葉總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沙盤上,指尖點了點日軍駐防標識,點頭附和,語氣篤定:“潤東這個設想可行!但若圍而不殲,故意吊著關東軍總部,他們看著自家師團被圍,必定心急如焚,駐紮在旅順的鬼子空軍必然先來支援。”
“等我們用部署在白雲山脈附近的防空武器,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若空軍無法解救第二師團之圍,他們只能調遣朝鮮三個師團,馳援奉天。可安排駐紮在關門山的許*達部的第二集團軍,前出鴨綠江邊佈防,阻其增援於半渡,使其不得過江。若是實力差距太大,可邊退邊阻擊;最後從寬甸撤退到關門山,然後北繞桓仁、清原、四平到赤峰修整。”
“若三個師團解圍之事不遂,說不得他們會從本土調兵增援奉天。若其從旅順登陸,奔襲往奉天,正好落入我們以逸待勞的左部第一集團軍之圈套。能滅則滅,弗能滅則阻。但定要趕在鬼子朝鮮駐屯軍三個師團到達奉天之前,進入遼河戰場,將鬼子數個師團滅在遼河兩岸。”
聶總隨即指向沙盤上的鴨綠江沿線,眼神銳利,部署清晰:“將許*達的第二集團軍,其中兩個旅部署在吳家溝、大虎溝一線;主力全部安置在四道嶺子溝至廟臺子溝一線,只設防在鴨綠江最窄的兩處,沿以逸待勞,等朝鮮馳援的日軍渡江時,迎頭痛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左*的第一集團軍,負責襲擾從旅順北上的日軍,虛張聲勢,打草驚蛇,逼得他們不敢貿然北上,只能退回旅順固守,徹底打亂鬼子的增援計劃。”
馮玉祥摸著下巴的鬍鬚,插話進來,語氣沉穩:“奉天城內,由閻揆要與張漢卿駐守,張學良主動留下誘敵,他的家眷早已秘密撤往關中,無後顧之憂,定能穩住局面,演好這出潰退戲碼。”
盧潤東聞言,眼神裡滿是讚許,沉聲說道:“漢卿深明大義,捨棄個人安危,為國誘敵,他對得起國家,對得起留在東北的千萬鄉親同胞。”
閻錫山身子微微側過,眉頭微蹙,開口問道:“那熱河與赤峰的防線,該如何部署?若是鬼子繞開主力,從這邊進犯,後果不堪設想。”
葉總抬眼看向他,語氣堅定,抬手拍了拍沙盤上的長城標識:“熱河、赤峰防線,都設有永固工事。兩個集團軍原地駐防,按兵不動。鬼子若是敢從這邊進犯,萬里長城,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讓他們有來無回。”
盧潤東直起身,掃視眾人,敲定後續部署,語氣沉穩有力:“無論這場戰役結果如何,楊、趙的兩個縱隊的遊擊力量,必須先部署進白山黑水之間,開展敵後遊擊。鬼子兵力再多,裝備再精良,進了深山老林,就是睜眼瞎,只能被我們牽著鼻子走,疲於奔命。至於後勤補給支援,全部安排空投。”
會議落幕,眾人起身散去,唐澍快步走到葉總身邊,雙手不停搓著,神色間滿是急切與期待,壓低聲音問道:“葉總,咱們的部署環環相扣,真能按設想打成這樣嗎?會不會出甚麼岔子?”
葉總目光依舊落在地圖上,指尖劃過防線脈絡,語氣從容又自信:“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故善戰者,能為不可勝,不能使敵之必可勝。”
“日寇來勢洶洶,氣焰囂張,且不知我方底細,可誘敵深入,權當誘餌,引敵增援。待其渡至河心時予以襲擊,挫其銳氣並殲滅其有生力量;若實力不濟,則退守整頓。另派機動部隊,穿插分割,於遼河東岸殲滅疲憊援軍。此戰必能取勝!”
當晚的大同指揮部,燈火徹夜未熄,參謀們圍在沙盤與地圖前,細化每一處作戰方案,標註兵力調配、物資運輸、伏擊點位,連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肯放過。
六月底的大同城外訓練場,烈日高懸,把地面烤得滾燙,熱浪滾滾襲來,連空氣都泛起了漣漪。
來自四個集團軍、兩個預備集團軍計程車兵整齊列隊,個個身姿挺拔,頂著烈日站得筆直,汗水順著臉頰、脖頸往下淌,浸透了身上的軍裝,卻沒人敢動一下,眼神堅毅,等待著精英篩選的號令。
這場篩選,關乎赤峰、熱河防線的戰力,更關乎無數弟兄的生死,容不得半分含糊。
教官吹響哨子,尖銳的哨聲劃破長空,厲聲下令:“武裝越野二十里,即刻出發!落後者,直接淘汰!”話音落下,士兵們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揹著沉重的裝備,在滾燙的土路上疾馳,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盧潤東站在高處的看臺上,雙手背在身後,望著下方奔跑計程車兵,轉頭對身邊的葉總,語氣凝重地說道:“咱們的部隊人數雖多,但質量參差不齊,人多了,戰力就會下滑,一旦戰事爆發,只會徒增無謂的犧牲。更何況,咱們的新式裝備精良,若是不慎被鬼子繳獲,後果不堪設想。必須篩出最精銳的弟兄,替換掉現在駐防在赤峰、熱河兩個集團軍,一旦東北戰事——也能快速補充到戰場。”
葉總點頭附和,目光掃過訓練場,語氣認同:“沒錯,精兵強將,才是戰場制勝的關鍵,戰場兇險,容不得半點馬虎。”
首批篩選的,是至關重要的前出突擊部隊,這支部隊是戰場先鋒,要衝在最前線,標準自然嚴苛至極。
士兵們依次闖過繩網、跨越障礙、進行實彈射擊,每一項考核都精益求精,稍有差池,便會被淘汰。
靶場上,槍聲此起彼伏,子彈精準命中靶心的,留下繼續考核;脫靶、動作不達標者,只能垂頭喪氣離場,眼神裡滿是不甘與落寞。
一個東北軍老兵,在射擊環節不慎脫靶,滿臉通紅,攥著步槍的手微微顫抖,低著頭走下場,滿心愧疚。
教官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堅定:“兄弟,別灰心,回去編入護村隊伍,負責聚村安保,守護後方安穩,一樣是為抗戰出力。後方穩了,前線弟兄才能安心打仗,你的責任,一點不輕。”
老兵聞言,挺直腰板,敬了一個軍禮,轉身匯入淘汰隊伍,雖有遺憾,卻不再消沉。
護村隊的精英也趕來參加選拔,他們穿著破舊的軍裝,布料磨得發白,可眼神卻像利刃一般,銳利又堅定,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一個年輕小夥跑完二十里越野,氣息平穩,面不改色,轉頭對身邊的同伴咧嘴一笑,語氣輕鬆:“這算啥,俺們村平時進山打水,比這難多了,這點考驗,難不倒咱!”同伴笑著附和,腳步不停,繼續奔赴下一項考核。
聶總站在靶場邊緣,看著考核中計程車兵,轉頭對身邊的唐澍,語氣欣慰:“這批篩選出來的精英,個個都是好苗子,稍加訓練,再替換到駐防的兩個集團軍裡,部隊的戰鬥力,至少能翻一倍。”
唐澍雙手抱胸,目光掃過士兵們,語氣沉穩:“戰力提升是一方面,更關鍵的是部隊默契,咱們老部隊底子紮實,可新兵太多,磨合不夠,這批精英正好能帶動整體,補齊短板。”
傍晚時分,一天的考核落下帷幕。
淘汰計程車兵們列隊整齊,朝著民兵營地進發,一路高唱軍歌,歌聲鏗鏘有力,沒有半分萎靡,盡顯軍人風骨。
成功晉級的精英們則留在訓練場,顧不上休息,連夜投入新的戰術訓練,攀爬、格鬥、協同作戰,每一項都練得無比認真,他們深知,自己肩上扛著的,是東北戰場的希望。
盧潤東走下看臺,來到一個年輕士兵面前,目光溫和,開口問道:“小夥子,叫甚麼名字?哪個部隊的?”
年輕士兵立刻立正站好,身姿挺拔,聲音洪亮有力:“報告首長!第四集團軍,326團,張繼峰!”
盧潤東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期許:“好好訓練,咱們的鄉親父老,中華的大好河山,都需要你們這樣的精銳去守護,別辜負自己,別辜負家鄉。”
張繼峰挺直胸膛,大聲應道:“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辜負首長期望!”
夜色漸濃,訓練場依舊燈火通明,坦克與裝甲車的轟鳴聲劃破夜空,夜間機動演練正式展開。
教官拿著報話機,沉著指揮,指令清晰;精英士兵們從車上快速跳下,迅速展開戰鬥隊形,動作利落,配合默契,夜色中,一道道身影矯健如豹。
楊虎城和王以哲站在訓練場角落,看著這群意氣風發的精英,王以哲語氣深沉:“這些人,都是咱們的種子,是未來的希望。”
楊虎城摸了摸腰間的槍,眼神冰冷,語氣狠厲:“種子種下去,將來收穫的,就是敵人的性命,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月光灑在訓練場上,映照著士兵們堅毅的臉龐,也照亮了這場保家衛國的征途,精英淬鍊,只為來日沙場揚威,痛擊日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