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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荒誕的結拜

2025-12-16 作者:鋰鹽黎深

三人連忙上前,站在他兩側。“您說得是。”馮說,“陝西八百里秦川,自古就是福地。”

他轉過身,目光在三人臉上逡巡。他的表情很嚴肅,甚至有些沉重。“可是,這麼好的河山,為甚麼總是多災多難?為甚麼總是戰亂不斷?為甚麼總是不能團結一心?”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也很沉重。三人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等三人回答,繼續說道:“我常想,中國的問題在哪裡?是資源不夠嗎?不是,地大物博。是人民不勤勞嗎?不是,中華民族是世界上最勤勞的民族。那問題在哪裡?”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問題就在於,人心不齊,力量分散。各地為政,軍閥割據,你爭我奪,內耗不斷。這樣下去,別說抵禦外侮,就是自己發展都成問題。”

馮閻張三人面面相覷。他們聽出來了,他這是在借題發揮,批評地方勢力割據。但這話說得在理,他們也無法反駁。

“您說得對。”閻錫山小心翼翼地開口,“國家確實需要統一,需要團結。”

“光是嘴上說團結不夠。”他肅然搖頭,“要有實際行動,要有真心實意。”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有些異樣:“煥章兄,百川兄,漢卿,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三位,都是北方棟樑,手握重兵,坐鎮一方。我常某人坐鎮南京,名義上是國府領袖,但實際上,能真正指揮得動的,又有多少?”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幾乎撕破了所有偽裝。馮閻張三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卻不管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如今國難當頭,日本人在東北虎視眈眈,共黨在南方滋事。國家需要集中力量,需要統一指揮。但這個統一,不能只靠檔案,不能只靠命令,還需要感情,還需要信任。”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三人:“所以,我今天有個提議。”

馮帥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您說。”

只見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們四人,今日在此驪山之上,效仿古人桃園結義,結為異姓兄弟。從此禍福與共,生死相托,同心協力,共扶社稷。”

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靂。

馮帥臉上的粗豪笑容瞬間凝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國家元首,竟然要搞這種江湖幫會的把戲?這簡直荒唐透頂!他本能地想要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看到了那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也感受到了這句話背後的沉重壓力。

閻帥的反應更加微妙。他眯起了眼睛,那雙小眼睛在圓片眼鏡後快速轉動著。如果此刻他帶著念珠,一定會下意識地捻動——這是他思考重大問題時習慣性動作。結拜?哼,說得倒是好聽,甚麼“禍福與共,生死相托”,無非是想用這層虛名綁住我們,用兄弟情義來掩蓋權力收編的實質。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但直接拒絕?不行,那等於當場撕破臉。他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眉頭緊皺,嘴唇翕動,彷彿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張漢卿的反應最為直接。他年輕的面容瞬間變得煞白,眼睛瞪得老大,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那裡。他看看馮帥,又看看閻帥,見二人都沉默不語,更是不知所措。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最終只能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尷尬笑容,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軍裝的衣角。

他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但面上卻更加“誠懇”。他甚至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馮帥的手臂,語氣中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推心置腹”的意味:

“煥章兄,你我是老相識了。從北伐到現在,多少風雨都一起走過。雖然中間有些誤會,有些波折,但都是為了國家,為了民族。今天,我蔣中正把話放在這裡:如果你願意與我結為兄弟,從此北方的事,就是你我的家事;你煥章兄的部隊,就是我的部隊;你馮煥章的困難,就是我的困難。”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但馮帥聽在耳中,卻只覺得渾身發冷。甚麼“家事”,甚麼“你的部隊就是我的部隊”,這分明是要吞併的委婉說法!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荒謬感,粗聲道:“您言重了。煥章何德何能,敢與您稱兄道弟?”

“這麼說,煥章兄是瞧不起我常某人了?”他的臉色微微一沉,語氣中帶上了激將,更隱含威壓,“覺得我不配與煥章兄這樣的豪傑結拜?”

“不敢不敢!”馮帥連忙擺手,心中卻是萬馬奔騰。這老蔣,軟硬兼施,逼人就範,手段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又轉向閻錫山:“百川兄,你在山西經營多年,政績斐然,國府是有目共睹的。但你也知道,山西畢竟偏居一隅,資源有限,市場有限。如果有了這層兄弟關係,山西的發展,國府自然會全力支援。要錢有錢,要政策有政策。而且——”他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有些齷齪而直白,“咱們關起門來說,有了這層名分,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對外,是黨國團結的象徵;對內,咱們就是自家兄弟,有甚麼話不能談?有甚麼利益不能商量?總好過被那些外人——比如某些新興勢力——鑽了空子,挑撥離間。”

他雖然沒有點名,但“新興勢力”四個字,明顯暗指盧潤東。這是在暗示,如果閻帥不與他結盟,就可能被盧潤東這樣的後起之秀邊緣化甚至吞併。

閻帥的心中翻江倒海。他這番話,可謂恩威並施,既許諾了利益,又暗示了威脅。他當然不相信甚麼“兄弟情義”,但他已經與盧潤東有了利益交換,且自己還在西北工業基地擔任要職。算了,先將今日的差事應付過去再說。只是,這種江湖形式,實在讓人難以接受。他臉上露出了掙扎的表情,最終嘆了口氣:“您如此抬愛,閻某人......實在是受寵若驚。”

最後是張漢卿。他走到他面前,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的關懷:“漢卿,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我知道,東北的事,你一直放不下。但你要明白,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依靠國家,依靠集體,才能成就大事。今天如果你認了我這個大哥,東北軍的事,就是我的事。無論你要剷除叛徒,報仇雪恨,我都會全力支援你。”

這話好似精準地擊中了張學良心中最柔軟、最疼痛的地方。只見少帥先低下頭,然後默不作聲,沒過半支菸的功夫,少帥抖動的肩膀和一抽一抽的身影讓常某人不由得心中一喜。他哪知道漢卿為了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忍地有多麼辛苦。等笑的差不多了,情緒也穩定了,才緩緩抬起頭。只見少帥的眼睛紅了,聲音有些酸澀:“您......您說的是真的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正色道,“我常某人可以對天發誓,只要我活著一天,給雨亭老帥復仇就是國家的頭等大事。而你張漢卿,就是完成這件大事的不二人選。”

張學良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好!我......我願意!”

馮和閻看著這一幕,心中都在嘲笑常某人眼瞎心盲。他們知道,張學良透過兩場戲,清洗了整個東北的內奸漢奸和不服張漢卿的人。

三人交換了一個無奈且戲謔的眼神。那眼神中沒有妥協,只有嘲諷和糊弄。他們都明白,只有將今天這場大戲唱好才能給盧潤東爭取到正多的發展時間和空間,畢竟現在三個人都和盧潤東深深繫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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