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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善後

2025-12-16 作者:鋰鹽黎深

與此同時,盧潤東在裡間的臨時休息室裡,用一塊乾淨溫熱的面布輕輕擦拭著父親的臉龐。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凝視過這張佈滿溝壑的臉。疼痛使得父親的面龐,偶爾會抽搐一下,盧潤東覺得自己的心都會莫名的隨著抽搐而跳動。

父親的棉襖上的血漬已經凝固,他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眼淚無聲地滴落在父親幾乎冰冷的胸膛上。急救的時機,稍縱即逝。

還好沒兩分鐘村裡常駐的兩名醫護人員,提著藥箱匆匆趕來。見此情景也紅了眼眶,小心翼翼地想從盧潤東懷中接過盧父。盧潤東捨不得將他的視線從父親的身上挪開,也就跟著醫護人員進入到屋內。

葉滄白嘆了口氣,衝醫護人員遞了個眼神,轉頭對陳賡下令:“把兇手押去審訊室,用最高階別看守,不許任何人接觸,庶康你親自來審。另外,派人看押左明一行人,限制他們的行動,但不要動粗,畢竟涉及國際,處理要謹慎。”

審訊室裡,白熾燈的光線刺得人眼睛發疼。兇手被反綁在椅子上,臉上還沾著血汙,卻依舊梗著脖子,眼神裡滿是桀驁。

陳賡坐在對面,將一杯熱水推過去,聲音平靜:“是誰派你來的?目的僅僅是刺殺盧潤東,還是想攪亂整個西北根據地?”

兇手冷笑一聲,別過臉不說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陳賡不慌不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模糊的照片——那好似兇手與一名外國男子在滬上火車站的合影,照片邊緣還沾著些許泥巴。

“這個人是誰?別想告訴我你不認識他?你在來陝的前三天,曾與北蘇的特使在滬上碰面,別告訴我只是巧合。” 聽到“北蘇”二字,兇手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陳賡趁熱打鐵:“你以為自己死了就一了百了?但你有沒有想過,背後指使你的人,說不定早就想把你當棄子。現在坦白,我們還能對你從輕處理,若是頑抗到底,你連葬在哪裡都不知道。”

這番話像是戳中了兇手的軟肋,他肩膀垮了下來,沉默片刻後,聲音沙啞地開口:“是……是北蘇國際的人找到我,說會讓左明帶我進入這裡,然後由我負責刺殺讓。他們說,只要殺了盧潤東,西北根據地就會亂,到時候這裡的一切都會投入到南方的革命中去。只用殺一人就能幫助到,中國的工農革命加快行進的速度,我何樂而不為!左明……左明他只是個蠢蛋,被我們利用了也毫不自知。我也不知道北蘇國際許給了他甚麼好處,就讓他在年會上故意挑事,分散你們的注意力,方便我動手。”

陳賡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輕聲道:“潤東,審訊有結果了,兇手是北蘇派來的,那人是滬上的一個狂熱地革命分子。北蘇的人告訴他,只要幹掉你這裡的一切將會被全部派往南方,參加攻打南京城的城市攻堅戰,屆時會一舉拿下常凱申,奪取革命的最終勝利。左明他根本不知情,只知道他是被北蘇國際派來搗亂的,事後他必然成為北蘇國際的棄子。”

“我想北蘇國際不僅想借刺殺你,攪亂咱們在北方的整體佈局,還打算等咱們內部徹底亂了,再讓左明以‘共產國際代表’的名義接管工業基地,把北蘇沒有且急需的部分裝置全部拆除後,和相關技術人員一起拉去北蘇。現在組織在這裡……上上下下都在等著你的指示,你得撐住。”

盧潤東慢慢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聲音卻恢復了幾分鎮定:“北蘇想趁亂搞事,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通知各部隊加強戒備,尤其是延蒙古方向的防線,絕不能給他們可乘之機。給北蘇國際發報說明情況,這次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切斷與他們的所有合作。”他頓了頓,伸手撫摸著父親的額頭,“還有,我父親的事要保密。我不想因為這事兒嚇到我的親人和村裡的鄰里。”

盧潤東冷笑一聲:“給北蘇國際的電報發出去了嗎?明確告訴他們,三天內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電報已經發了,估計明天就能收到回覆。” 陳賡頓了頓,又道,“另外,根據兇手供出的線索,咱們在延蒙古方向的哨所抓到了三個北蘇安插的接應人員,搜出了不少根據地的佈防圖。葉總已經讓人加強了那邊的巡邏,還調了三個裝甲團和一個防空團過去,應該能防住他們的小動作。”

盧潤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融化的積雪,陽光灑在地上,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左明那邊怎麼樣了?” 他忽然問道。“還在小院裡軟禁著,情緒很不穩定,一會兒罵北蘇騙他,一會兒又怕咱們處置他,連飯都沒吃幾口。” 陳賡答道,“要不要提審他一次?說不定還能問出點別的。”

盧潤東搖搖頭:“先不用,等北蘇的回覆再說。他只是個被利用的棋子。” 他轉頭看向裡屋,父親的呻吟聲隱約傳來,心中一緊,“我去守著我爹,外面的事就辛苦你和葉總、聶總多盯著點,別讓同志們看出我狀態不好,現在不能亂。”

醫護人員將盧父抬上臨時搭建的木板床,解開染血的棉襖,露出後背猙獰的傷口,消毒水的氣味在小屋裡瀰漫開來。盧潤東站在角落,看著鑷子夾著紗布探進傷口,父親眉頭緊鎖的模樣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裡。一名老醫護人員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對盧潤東輕聲道:“子彈沒打中心臟,但失血太多,還得靠後續慢慢調養,這幾天得有人時刻盯著。” 盧潤東點點頭,聲音有些發啞:“辛苦你們了,需要甚麼藥材儘管說,就算調空根據地的藥庫,也要保住我爹。”

陳賡點點頭,轉身離開。盧潤東走進裡屋,坐在父親床邊,輕輕握住那隻佈滿老繭的手。父親緩緩睜開眼,看到他,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沒力氣。盧潤東湊近,聽到他微弱的聲音:“別…… 別為我分心…… 守住…… 大家……”

“我知道,爹,你放心。” 盧潤東強忍著眼淚,擠出一個笑容,“咱們的根據地會好好的,你很快就能好起來,還能去聚村的田裡種地。” 父親眨了眨眼,像是放心了,又慢慢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與此同時,左明在軟禁的小院裡來回踱步,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 那是他之前給共產國際寫的報告草稿。他越想越怕,北蘇的人連刺殺都敢策劃,肯定不會承認和自己有關係,萬一西北根據地拿他頂罪,他就真的完了。他猛地走到門口,對著看守的警衛員喊道:“我要見盧潤東!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說!我知道北蘇還有別的陰謀!”

警衛員沒理他,只是冷冷地說:“你他媽的還有臉提盧總?好好待著吧你!” 左明急得直跺腳,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回到屋裡,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 “團結奮鬥” 橫幅,悔得腸子都青了 。

夜幕漸漸降臨,根據地的燈一盞盞亮起,巡邏的戰士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街道,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審訊室裡,兇手依舊被綁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沒救了,北蘇不會管他,西北根據地更不會放過他,只能低著頭,等著最終的處置。

盧潤東守在父親床邊,一夜沒閤眼。天快亮時,陳賡匆匆趕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帶著一絲凝重:“潤東,北蘇回電了,他們說刺殺是兇手個人行為,和北蘇國際沒關係,還說左明擅自配合兇手,要咱們把左明交給他們處置……”

盧潤東猛地站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怒火,直至末尾那些無恥之言,怒極反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無恥之尤!告訴北蘇,三天之內不當面給我一個交代,所有合作全部終止!以後別想從我這裡拿一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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