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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巴黎夜宴

2025-12-16 作者:鋰鹽黎深

火車北上巴黎的途中,夜色像墨汁一樣暈染開來。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鄉村,最後只剩下漆黑的田野和偶爾閃過的村莊燈火。

車廂裡很安靜,學生們大多睡著了,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靠在椅背上,嘴角還帶著笑意 —— 大概是夢到了里昂的工廠和實驗室。宋老驢坐在我對面,手裡把玩著那把撿來的毛瑟槍,時不時抬頭看看窗外。

少爺, 他壓低聲音,那兩個帶日文報紙的學生,剛才去了趟廁所,鬼鬼祟祟的。

繼續盯著, 我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牌,上面寫著 ,到了巴黎,找機會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

凌晨時分,火車經過一個大站,上來一群穿黑色風衣的人。他們戴著禮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露出嘴裡叼著的香菸,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其中一個人經過我們車廂時,腳步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我們這群中國人,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楊梅生悄悄握緊了腰間的槍,我輕輕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天亮時,火車駛進了巴黎郊區。窗外開始出現成片的工廠和工人住宅區,低矮的房屋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煙囪裡冒出的黑煙把天空都染成了灰色。學生們陸續醒來,看到窗外的景象,都興奮地湊了過來。

那是雪鐵龍汽車廠! 有個學生認出了工廠的標誌。

快看,埃菲爾鐵塔! 另一個學生指著遠處的鋼鐵巨人,激動地喊了起來。

火車最終停靠在巴黎里昂火車站。站臺上鋪著紅色的地毯,法國外交大使白里安正站在地毯盡頭等候。他穿著筆挺的燕尾服,胸前掛著榮譽軍團勳章,頭髮已經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得像鷹。看到我們,他快步走過來,用流利的中文說:盧先生,歡迎來到巴黎!

我有些驚訝:白里安先生,您會說中文?

年輕時在滬上待過三年, 他笑著握住我的手,那時候我還是個記者,經常去申報館喝茶。

白里安的中文確實不錯,雖然帶著點滬上口音,但交流毫無障礙。他告訴我們,酒店已經安排好了,就在香榭麗舍大街附近,叫 巴黎大飯店。學生們則被安排去巴黎大學和附近的客棧,有 280 名學生將留在巴黎求學,主攻理工和法律。

先去酒店放下行李, 白里安說,下午我帶你們逛逛巴黎,看看凱旋門和盧浮宮。

巴黎大飯店果然氣派,大理石的大堂裡擺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旋轉門旁站著穿紅色制服的門童,畢恭畢敬地為客人開門。我們的房間在五樓,推開窗戶就能看到香榭麗舍大街,街上的汽車川流不息,馬車已經很少見了。白里安說,巴黎現在有十多萬輛汽車,大部分是雷諾和雪鐵龍產的。

下午,白里安親自帶我們遊覽巴黎。第一站是凱旋門,巨大的拱門下面,刻滿了拿破崙戰爭中勝利的戰役名稱。白里安指著那些名字說:這些戰役讓法國成為歐洲的霸主,但也讓我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第一次世界大戰,法國損失了整整一代年輕人。

我看著凱旋門下方燃燒的長明火,那是為紀念一戰陣亡士兵而設的,火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學生們在拍照留念,有個學歷史的學生低聲說:要是我們國家也能有這樣的勝利就好了。

白里安似乎聽到了他的話,嘆了口氣:勝利固然可敬,但和平更可貴。我現在正推動歐洲各國簽署互助條約,希望能避免再發生戰爭。

接著我們去了埃菲爾鐵塔。站在塔下,抬頭仰望,感覺這座鋼鐵巨人高聳入雲。電梯緩緩上升,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整個巴黎的景色。塞納河像一條藍色的帶子,蜿蜒穿過城市,兩岸的建築錯落有致,教堂的尖頂和工廠的煙囪交相輝映。白里安告訴我們,鐵塔高 324 米,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建築,用了七千多噸鋼鐵。

我們國家也有鋼鐵, 我看著遠處的工廠區,但是量太少,根本不能用來製造鐵塔,而且機械加工技術還造不出這麼精巧的結構。

技術可以學, 白里安說,關鍵是要有人才和資金。我聽說你們在里昂融到了一筆錢?

是的,十五億法郎, 我點點頭,打算用來建化工廠和鋼鐵廠。

巴黎的銀行家們更有錢, 白里安意味深長地說,晚上的晚宴上,我會介紹他們給你認識。

盧浮宮的參觀讓學生們大開眼界。斷臂的維納斯雕像前圍滿了人,《蒙娜麗莎》畫像前更是排起了長隊。白里安指著那些文藝復興時期的畫作說:藝術和科學一樣,都需要自由的土壤才能生長。

我注意到有幾個學生在認真地臨摹雕塑的線條,其中一個學機械的學生說:這些雕塑的比例太精確了,簡直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白里安笑了: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家,很多都是科學家。達芬奇不僅畫畫,還設計過飛機和坦克。

離開盧浮宮時,天色已經擦黑。塞納河上的遊船亮起了燈火,船伕們在船頭拉起了小提琴,悠揚的樂曲在河面上迴盪。白里安說:晚上的晚宴在外交部的宴會廳舉行,有很多重要人物會來。

晚宴確實盛況空前。外交部的宴會廳裡燈火輝煌,水晶吊燈反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白里安把我們介紹給各路名流,有政府官員,有銀行家,有企業家,還有幾位皇室成員。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參議長保羅?杜美,他穿著繡著金線的禮服,胸前掛滿了勳章,眼神威嚴。

盧先生,久仰大名, 保羅?杜美握著我的手,我侄子喬治在上海當領事,經常提起您。

喬治先生很照顧我們在上海的生意, 我客氣地說。

聽說您在找投資? 他遞給我一杯香檳,我名下的銀行可以提供貸款,條件很優厚。

晚宴上的菜餚精緻得像藝術品。頭盤是龍蝦沙拉,配著魚子醬;主菜是烤牛排,用的是諾曼底的牛肉,澆著紅酒汁;甜點是巧克力慕斯,做成了埃菲爾鐵塔的形狀。席間,不斷有銀行家和企業家過來洽談合作,名片像雪片一樣遞到我手裡。

盧先生,我是香奈兒公司的代表, 一個穿著時髦的女士遞過名片,我們的香水在歐洲很受歡迎,想開拓中國市場。

我是巴黎世家的, 另一個男士說,我們的時裝很適合中國的紳士淑女。

我心裡一動,這兩家公司後世都是大名鼎鼎的奢侈品牌。我看著他們,說:我可以投資你們,但要佔 51% 的股份,只分紅,不參與管理。

他們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可以,只要您能保證中國市場的銷量。

達索公司的代表也找了過來,他們是做航空的,願意和我們合作生產民用飛機。施耐德公司則想賣給我們三艘戰艦,說是退役的,但效能還很好,可以停靠在法國殖民地緬甸的丹兌港,作為我們的商船護航。

戰艦多少錢? 我問。

五億法郎, 代表說,包括船員的訓練費用。

我和助手低聲商量了一下,覺得這筆交易很划算。國內現在還沒有海軍力量,未來有了這三艘戰艦,至少能保障東南亞海上運輸線的安全。

晚宴進行到一半,白里安走上臺,敲了敲酒杯,宣佈:現在,我們要簽署幾項重要的合作協議。

在眾人的掌聲中,我們先後簽署了多項協議:與香奈兒和巴黎世家的投資協議,各投資三千萬法郎,佔股 51%;與達索公司的民用航空合作框架協議;與施耐德公司的戰艦採購協議;還有與幾家銀行的貸款協議,總共融到了二十億法郎,年息四厘,還款期十年。

簽署完協議,白里安提議舉杯:為中法友誼,為盧先生的事業,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香檳的氣泡在杯中升騰,像一串串小小的珍珠。我看著眼前這些衣冠楚楚的歐洲名流,心裡清楚,他們看重的不是甚麼友誼,而是中國市場的潛力和西北工業基地的前景。

晚宴結束時,已經快 midnight 了。白里安送我們到酒店門口,悄悄對我說:盧先生,明天我帶你去看一座城堡,在巴黎郊區的河谷裡,風景很美,還有十幾萬畝的葡萄園和森林。

城堡? 我有些疑惑。

是的, 他神秘地笑了笑,我覺得您會喜歡的。

回到房間,我開啟窗戶,巴黎的夜景盡收眼底。埃菲爾鐵塔閃爍著燈光,像一顆巨大的鑽石。遠處的工廠區依然燈火通明,機器的轟鳴聲隱隱約約地傳來。我摸出懷錶,已經是凌晨一點了。李若薇應該已經睡了,不知道她準備的小說和音樂,明天會不會引起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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