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聽完直接呆愣在原地,傻了……
我一看這陣勢也就不再跟玄真開玩笑了,然後把目前需要做的事情,劃分成三個區域;驗貨一個區域,帶隊一個區域;運輸一個區域;玄真接下來負責跟英領事館、怡和洋行,洽談津浦鐵路、寧滬鐵路。至於隴海鐵路這事兒大家一起想辦法,但是牽線的線頭還得玄真來找;
驗貨是這次的大頭,所以我跟老陳分別找人,老陳找組織去年在上海第三次工人武裝起義和武漢工人起義後撤離的人群甄別有用的人,第二致電組織請組織幫忙尋找熟悉工業裝置的人;同時我找住在四九城,在清末幹過實業興國失敗後的老岳父,他在美國留學學過理工,熟悉工業裝置,而他還有同學還有以前跟他一起共事的老兄弟們,應該都能用到;
另外從靈寶接駁到耀州期間的運輸還得委託給大帥府來辦,這事大帥府自己如果搞不定他會找閻大帥幫忙的。
事情商定後,玄真立馬就走了……
我知道他不是去夜總會就是去那些洋鬼子待得咖啡館或者經常扎堆喝酒的酒館了……
老陳也下樓去了,開始往外發電報。
我把若薇叫過來把我分到的任務講給她聽,是的我目前可以依靠的只有她、她孃家的父親和她家裡的親戚西北馮大帥。
頭疼,到陽臺抽菸吹風,給自己充足的氧氣和降溫的身體,一是保證活躍的頭腦思維,二是可以幫助冷靜思考而不至於熱血上頭,拍腦袋做決策,因此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堅定信心,堅持推進,前路就算再坎坷只要不放棄往前劃遲早都會到達彼岸。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院子裡梧桐還沾著露水。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黃包車伕拉著早班的洋行職員匆匆掠過。咖啡杯裡的方糖剛化到第三塊,樓下突然傳來的一聲巨響,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
潤東!若薇提著睡裙衝上樓,髮髻都散了一半,玄真道長在門口摔了個跟頭!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去,只見玄真四仰八叉躺在門廳的大理石地面上,青色道袍沾滿露水和泥漿,活像只落湯雞。最絕的是他懷裡還死死抱著個鱷魚皮公文包,任憑怎麼摔都不撒手,包角在地面上刮出兩道白痕。
就在我準備搭手扶起他身體的時候,他開口了:無量...那個天尊...玄真眯著醉眼衝我咧嘴一笑,濃烈的白蘭地酒氣混著雪茄味燻得我後退半步,瘦猴,道爺我成了!這夥子垃圾洋人……全被你家撂倒了……咳咳咳!
若薇噗嗤笑出聲,白嫩的手指掩在櫻唇前。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晨褸,襯得脖頸像新剝的菱角般白淨。
我趕緊喊老陳、大驢子、熊大過來搭把手抬道爺上樓休息,四五個人手忙腳亂地圍上來,七手八腳把這醉貓架到二樓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玄真倒好,順勢腳上的英式尖頭皮鞋一退,把公文包往我懷裡一塞,牛皮包面還帶著體溫:瘦猴你們自己看!讓你家道爺躺會兒,實在扛不住了!哎,獨虎架不住群狼啊……話音未落呼嚕聲便伴隨著酒氣蔓延在整個客廳。
我解開棕色皮包黃銅搭扣的手有點抖……包裡厚厚一疊檔案,最上面是怡和洋行的運輸合同,包括增加的藥品交易量和運輸費用單價等合同條款,落款處墨跡還沒幹透,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藍光。
我接著往下翻,翻到第三頁居然看到了跟比利時人簽署的運輸委託合同,我突然瞪大眼睛——運費價格一欄的數字居然比預期還低了四成!這怎麼會?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歐洲鬼子們可不是這麼容易搞定的主!當我看到條款末尾,還多出一行手寫補充:允許託運方自派押運員隨車。這明顯是道爺的筆跡!
這……這特麼得我喉嚨發緊,是怎麼談下來的?我一手拿著檔案,一手招呼老陳過來看看檔案真假,我特麼的真被他給驚著了。
陳賡同志翻了半天才緩緩地說道:這玄真道士...不,這位玄真同志,可是真的給咱們立了大功了!說著說著心情都愉悅了很多,還跟我開玩笑的說:“潤東你這回可真的要好好獎勵補償他,別再給他畫大餅了,哈哈哈!”
正在我們樂呵的時候,原本睡得很死的玄真突然醒了。撐起身子斜躺在沙發裡,順勢恣意地翹起二郎腿,露出沾滿泥漿的英國手工皮鞋,看著旁邊的我倆久笑不語。
這時若薇端來醒酒湯給他,他仰頭咕咚灌下半碗,喉結滾動得像臺老式蒸汽機。瓷碗邊沿沾著暗紅血跡,我這才注意到他嘴角裂了道口子。
喝完湯,捋捋頭髮整理好髮型,把身上的衣服理好之後,才緩緩地說道:你家玄真道爺我昨兒夜闖百樂門……他突然打了個酒嗝,酒精混合著胃裡酸解食物的酸腐味衝得若薇直皺眉,不對,是華懋飯店...正趕上七國領事開酒會……
“本想著找怡和商行負責鐵路運輸的管事,談運輸的事。沒想到美英法比葡荷丹七國的領事商行買辦在舉辦定期聚集酒會。就在我即將跟怡和商行鐵路運營管事聊完運輸價格後,那個不受人待見的英國鬼佬領事過來非得橫插一腳,說必須增加給他們的藥品供應量,負責他就讓怡和商行不給我們運輸……”說到這裡他氣得臉色都有些發白。
“形勢逼人……我沒辦法只得點頭應承下來,但是我給他提了個要求,就是幫忙引薦比利時隴海鐵路管事給我,畢竟這邊搞定了比利時人搞不定那就月夜點燈白費蠟!”
“狗日的鬼佬雖然應承了,非得給我灌酒,說今晚只要咱們喝好了比利時的事情都好說!行吧,道爺我捨命陪鬼佬……喝了約莫半個時辰,給鬼佬喝嗨了,我也就趁著酒勁問鬼佬說話還算數不?”
“我不問還好,問完這話鬼佬以為我在嘲諷他,直接怒了給比利時領事揮揮手讓他過來……接下來他們沒談攏,鬼佬又不想在我這個中國人面前丟面子就看向我,問我的意思咋整!”
“可道爺我也喝大了,努力的拉了拉嘴角抬了抬眉毛,想掙扎著開口說話時,那邊鬼佬就開戰了,哈哈哈!事後老子聽了都是蒙圈的,甚至我都不知道他們為甚麼打……”
“再後來還是法國領事告訴我,我嘲諷、蔑視了英國鬼佬,才讓他暴怒了……可我根本不知道啥時候嘲諷過他……”
“反正打也打了,我也清醒一點了,就讓人把比利時鬼子拉去清洗了,事後比利時人感念我的照顧就低價把運輸合同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