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深的時候,雪花開始飄落,起初只是星星點點,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雪勢逐漸增大,彷彿沒有盡頭一般。那漫天飛舞的雪花,一會兒如同一群白色的小精靈,在空中肆意地跳躍、嬉戲,她似乎完全不顧及這世間的規則和束縛,盡情地展現著自己的美麗與自由。
一會兒伴隨著呼嘯的西北風肆無忌憚的越下越瘋狂,彷彿變成一個無邊的白色幕布要試圖將這世間所有的骯髒和不堪掩蓋住,就像他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一樣。
我說:大戰至半酣,來根事後煙。手摸炕頭褡褳裡,拿到煙火點燃扶腰看?莫要強撐首,再戰亦如初。都說生地好耕田,卻見沃地肥土費牛焉?
修曰: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走來窗下笑相扶,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弄筆偎人久,描花試手初。等閒妨了繡功夫,笑問鴛鴦兩字怎生書?
天亮了,雪停了,人醒了。
“睡美了?舒服了?”我端詳著她粉嘟嘟的臉龐,調笑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問道。“趕緊起,一會兒還得給爺爺他們問安敬茶去!”
我穿上衣服,發現還有點冷,才發現窗外下了雪,於是在櫃子裡拿上大氅披上。開門走出屋子,雪很深,過了膝蓋。
伸了伸懶腰,有點痠疼,用手扶住腰。她起來了,很賢惠的幫我倒好洗臉水,放好自己帶來的新毛巾,我們洗漱完畢,她把承接落紅用的白布小心翼翼的疊好放好,這東西便是她這一世貞潔的唯一證明。
我調笑著說:“你看你那布,像不像這會兒窗外柿子樹上掛的紅柿子,被雪一襯,顯得跟花一樣,怪不得喜鵲愛來鬧!”我幫她綁好大氅,拉著她冰冷的小手出發了。“走吧!去爺爺那裡!”
先到爺爺房裡,敬茶磕頭,再叫人。兩聲爺爺給爺爺叫的高興壞了,老爺子好像都因為這孫媳婦這聲‘爺爺’年輕了幾歲。接下來去了大伯二伯那裡,分別敬茶請安。
然後回到我父母的院子裡,叫開門。依舊問安、磕頭、敬茶那個流程。流程走完,我母親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再抓著她的手說:“瘦猴打小不學好,以後靠你管著了。家裡的賬本、庫房鑰匙我一會兒讓管家跟你交接,這個家法交給你,從今往後這個家就你當著了。”說完就把桌上的布包交給她。
“媽,我才剛進門不合適。”若薇回道。
“沒甚麼不合適的,咱們家從早先幾輩到如今都是這麼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我當初剛進門,你奶奶也是這麼傳給我的。”我媽剛說到這裡,她就扭頭看向我,一是看我媽說的是不是事實,二是看我是否同意。
我點點頭,她也就從我媽手裡把東西接過來了,那是三個器物,木簪、手串、木如意。我這是第二次見,第一次是我父親哥仨為了生意鬧矛盾,我爺爺在祠堂裡拿出來了,第二次就是今天。
據爺爺說,這三件器物的意思分別是:見簪子,減煩心,再頭疼的事都可以高高掛起,拋到一邊,慢慢來都能解決;見手串,意味著事緩則圓,任何事情都有轉圜的餘地,不要做無謂的爭鬥;見如意,示公平,只有資源利益的公平分配,才能有利於家人團結友愛、和善相處。
東西不值錢,但意義非凡。
這三件器物她只有保管權沒有使用權,只有族長才有使用的權力。但是有這三件器物就代表了她可以掌家做主,分配家裡的資源、利益,同時也有對自身的警示作用。
黃昏已至,跟爺爺父母在一起吃完晚飯,我們倆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剛進門,她好像突然想起甚麼了:“不對!到底是哪裡不對?”
哎,女人的好奇心啊,一旦起來了就沒那麼容易熄滅。
“你昨晚說那顆五星海棠必須永遠是紅色的?啥意思?你該不會是……”她越說越離譜,越說離真相越近,越說我的心跳越快。我趕緊捂住她的口鼻,用力的程度讓她害怕。
是的,她害怕了,再也不是昨天夜裡無畏的、膽大的女暴龍了,一切的一切只要接近ZZ,必然是血淋淋的。她的身體、四肢都在顫抖,我見她有些站立不穩,趕緊摟住她、摟緊了她。
“我的姑奶奶喲,你小點聲!說不告訴你吧,你非逞能!這回好了嚇著了!”我回好身子,見她身子緩和了很多對她說:“走吧,到炕上我再跟你細說!看把你昨晚能的,這會兒知道慫了?”
我扶著她進了屋,褪去大氅掛好,再返身將她抱上炕,擺上炕桌倒好水,拿好煙火。將這一切陣勢擺好,脫去鞋襪盤腿坐好,說道:“這事兒到你這是第七個人。第一、滬上我最要好的朋友,幫著我籌錢買裝置撐攤子的兄弟我沒告訴他;第二、家裡所有的人我都沒告訴,包括爺爺和父母;第三、我知道這事的帶來的榮耀有多大,同時風險就有多大,但我覺得我還沒資格加入……不配;第四,我給組織提供資料訊息、資助組織財物,組織派人幫我建基地,我們目前是交換階段;第五、我不想讓你瞭解太多,就像現在一樣,嚇著。”
“從今往後,你就不能在親朋家裡留宿,萬一夜裡說夢話流露出要命的訊息,都有可能把我和家裡人全賣了。我想你肯定也不願意這樣,對吧?”我認真的說著,她認真的聽著,同時我盯著她的眼睛看她的反應……可我根本不想走到那一步,除非她能跟我形成一體。
她吸收著我說的資訊,拼命地讓自己冷靜。可她內心煎熬掙扎,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好奇害死貓!現在好了!怎麼辦?
怕得要死的她,嘴唇都哆嗦著又給我補了一刀:“那跟在你身邊的陳、唐、羅,是不是都是那個組織裡的人?”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有點後悔了,連忙捂住嘴。
哎,弄得我都想抽她了。為甚麼呢?非得好奇?人們都說對付女人無往而不利的法器是好奇,可女人的好奇起來往往能把男人拉入無邊的深淵。李,如是也!
“睡吧!”說完我就收拾東西,吹燈睡覺,沒理還在炕上端赳赳坐著的她。這事兒得讓她自己想明白了,一切就順了。想不明白……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