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密室,隔絕陣法與空間屏障層層疊疊,確保連只蚊子(如果有的話)的神念都別想窺探進來。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押送”場面瞬間消失。顧臨淵隨手解開了江明清等人身上的禁制,然後一屁股坐在主位的軟榻上,翹起二郎腿,臉上那副“隱世神子憂界憂民”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熟悉的、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掌控的“顧氏反派”專屬笑容。
顧破軍等人也放鬆下來,各自找地方坐下,好奇地打量著這群“新來的倒黴蛋”。
江明清揉了揉微微發麻的手腕,感受著體內被壓制的靈力開始恢復流轉,清冷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抬眼看向顧臨淵,語氣平淡地反問:“顧神子……你這‘出差’地點,選得挺別緻。”
顧臨淵聞言,誇張地挑了挑眉,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託著下巴,做出一副“我很感動”的樣子:“喲?江大聖女這是……專程跨界來找我的?這才幾天沒見,就這麼想我了?哎呀,這多不好意思,其實你發個傳訊符就行,何必親自冒險呢?還搞這麼大陣仗,被土著當入侵者抓了,多影響你聖女的形象。”
江明清:“……”
她感覺自己額頭上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強行忽略掉顧臨淵那欠揍的語氣和離譜的解讀,將話題拉回正軌:“你想多了。我們是透過其他渠道,得知此界存在空間裂縫,且能量反應異常,疑似有上古遺蹟或特殊資源,奉命前來探查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顧臨淵、顧破軍,又看了看嬴家姐妹,眼中帶著明顯的疑惑,“倒是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還成了這些土著的……座上賓?”
她實在難以理解,顧臨淵這個“洪荒頭號危險分子兼天魔皇轉世”,帶著他那一群畫風各異的“團隊成員”,是怎麼混進這個明顯對“異界入侵者”極度警惕的土著世界高層,還被奉若神明的?
這時,旁邊那幾個被一同抓來的修士,也終於徹底將眼前這幾張臉和記憶中的資訊對上了號。一個看起來較為年長的聖庭執事忍不住低撥出聲:“顧……顧家神子?!顧聖子?!還有大秦仙朝的兩位公主?!” 其他幾人也面露恍然與震驚,看向顧臨淵等人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有敬畏,有恐懼,也有一絲“大佬帶帶我”的希冀。
顧臨淵沒理會那幾個小嘍囉的反應,對著江明清攤了攤手,一臉“這還不簡單”的表情:“我們怎麼做到的?很簡單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地說:“我們會演啊。”
江明清:“……”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當事人如此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自豪地說出來,她還是感到一陣無語。
顧破軍在一旁用力點頭,積極補充:“沒錯!我老哥,奧斯卡影帝級別!我,最佳男配角!幽夢姐,影后級客串!還有芷瑤姐瑤光姐她們,都是演技派!我們給自己編了個‘隱世顧家’和‘古老嬴姓’的身份,以‘調查異界入侵者(其實就是我們自己)’的名義,成功打入敵人內部,現在已經是他們的‘抗洪聯盟’首席顧問兼精神導師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在炫耀一項了不起的成就。
江明清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喪心病狂。”
但她心裡也不得不承認,這操作雖然離譜,卻極其有效。以顧臨淵的算計和這群人的演技,騙騙這些資訊閉塞、還困在“單修”思維裡的土著,簡直不要太容易。
“所以,”江明清再次看向顧臨淵,語氣恢復了清冷,但帶著一絲探究,“你們‘演’到哪一步了?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顧臨淵收斂了一些玩笑之色,但眼中的光芒卻更加銳利和興奮:“最後一步了。”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語氣帶著一種大局在握的篤定:“這個世界的‘防火牆’(單修排外規則)已經被我破解並取得了部分控制權。幽夢正在外面,以‘孟先覺’的身份,幫他們把‘抗洪聯盟’的架子搭起來,方便我們一鍋端。”
他轉身,看向江明清,笑容燦爛卻沒甚麼溫度:“過幾天,我們顧家,還有大秦仙朝的遠征軍團,就要正式降臨了。到時候,‘壓制’我說沒有就沒有。裡應外合,全面佔領,資源重組……這場‘跨界文明幫扶行動’,即將進入高潮收尾階段。”
江明清和那幾個修士聽得心頭劇震!他們終於明白了顧臨淵的全盤計劃!這哪裡是探查?這分明是處心積慮的滅世(界)級入侵和掠奪!而且眼看就要成功了!
“至於你們嘛……”顧臨淵的目光落在江明清身上,又掃了一眼她帶來的那幾個修士,語氣隨意得像在安排週末聚餐,“運氣不錯,趕上了‘末班車’。看在咱們也算‘老熟人’,你在萬道長城‘工作’(摸魚)也還算配合的份上……”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我很大方”的表情:“過兩天,等我們的人到了,把你們一起捎回去。 省得你們在這裡被土著當成‘入侵者’給祭旗了,或者被後續可能來的、其他不知情的洪荒勢力給誤傷了。”
江明清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這話聽起來像是“施恩”,但她怎麼覺得更像是“防止你們走漏風聲或者搗亂”?
果然,顧臨淵下一句話就暴露了真實意圖,他豎起一根手指,笑容“核善”地搖了搖:
“但是呢——”
“這個雲渺界的‘大蛋糕’,你們聖庭,還有你們背後那幾個小勢力,就別想了。”
“從發現裂縫,到制定計劃,到前期滲透,到破解核心,再到最後的武力接管……全程都是我們顧家和大秦在操盤,在出力。”
“風險我們擔了,戲我們演了,架我們打了,好處自然也得我們全拿。”
“這叫……按勞分配,多勞多得。”
“很公平,對吧?”
他笑眯眯地看著江明清,又看了看那幾個臉色變幻、欲言又止的修士,補充道:“當然,你們這次‘誤入’也算提供了點情報價值(證明了訊息可能洩露)。回頭等事情了結,我個人可以‘酌情’分你們一點‘紀念品’(邊角料),算是辛苦費。畢竟,我這個人,還是很講‘道義’的。”
江明清:“……”
她現在已經徹底麻木了。跟這個傢伙講道理、爭利益?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他能答應把他們安全帶回去,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至於分蛋糕?想都別想!沒把他們也當成“不穩定因素”處理掉,估計已經是看在她這個“知情者兼前同事(?)”的面子上了。
“明白了。”江明清乾脆利落地點頭,放棄了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們會配合,不給你們添亂。” 她現在只想趕緊結束這趟倒黴的“出差”,回到聖庭,繼續她的“摸魚”生涯(雖然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明智的選擇。”顧臨淵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拋給江明清一瓶丹藥,“喏,療傷用的,品質還行。這兩天就在我這行宮裡‘做客’,別亂跑。等訊號。”
江明清接過丹藥,默默收起。
那幾個修士見狀,也趕緊低下頭,表示絕對服從。
顧臨淵揮揮手,示意顧破軍帶他們去隔壁房間“休息”(實為軟禁)。
密室中,很快又只剩下顧臨淵和嬴家姐妹等核心成員。
嬴瑤光小聲道:“臨淵哥哥,他們真的不會壞事嗎?”
顧臨淵重新坐回軟榻,拿起一個靈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江明清是個聰明人,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至於那幾個……有江明清壓著,翻不起浪。再說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他們現在,可是咱們的‘人質’兼‘證人’。萬一真有其他洪荒勢力聞著味兒趕來,發現咱們在這裡‘吃獨食’想鬧事……這幾個‘聖庭官方認證的先行者’的‘悲慘遭遇’和‘顧神子仗義相救’的故事,不就是現成的、堵住他們嘴的‘道德牌坊’和‘免責宣告’嗎?”
嬴芷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輕輕點頭。
顧臨淵將果核一扔,伸了個懶腰。
“好了,演員就位,劇本寫好,舞臺搭好……”
“就等咱們的‘主角團’——顧家和大秦的軍團,閃亮登場了。”
“這出名為‘雲渺界友好兼併’的大戲……”
“最後的高潮,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