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君逍遙低喝一聲,聲音中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清越平和,帶上了一絲被逼到絕境的驚怒。
他強壓下因規則天幕被重創而帶來的反噬,星空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雙手再次結出一個無比古老複雜、彷彿引動世界根源的印訣!
這一次,他不再是調動規則進行防禦或攻擊,而是試圖引動雲渺界最底層、最核心的那條“排外”與“單一”的天地鐵律——將顧臨淵這個明顯帶有異界氣息、修煉多種大道、與本土規則格格不入的“異物”,強行從這片由他支撐的特殊空間,乃至從整個雲渺界排斥、驅逐出去!
你不是能借規則嗎?你不是用大道嗎?
好!我直接動用世界的底層“防毒程式”,把你這個最大的“病毒”踢出伺服器!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龐大到難以想象、帶著整個世界意志般排斥力的規則波動,以君逍遙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掃過整個太虛洞天空間,並試圖向外蔓延,連線整個雲渺界的天地法則!
這股力量並非直接的殺傷,卻比任何攻擊都更致命!它針對的是顧臨淵存在的“合法性”,是要從根本上否定他在這片天地的“訪問許可權”!
感受到那股沛然莫御的排斥之力如同無數鎖鏈般纏繞而來,試圖將自己從空間層面“剝離”,顧臨淵卻只是發出一聲更加張狂、更加不屑的嗤笑。
他立於原地,周身暗紅魔氣翻湧,腦後功德金輪雖未顯化,但其天魔皇的本質與對三千大道的理解,讓他對這股排斥力有著本質的認知。
“三千大道,同根同源!”
顧臨淵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一種源自更高層次真理的傲慢與自信,悍然壓過了那股規則的排斥波動,充斥了整個動盪的空間: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你雲渺界所謂‘遁去其一’,看似殘缺,實則大道根基未損!你所引動的,不過是此界天道因殘缺而生的‘排異反應’,是規則的‘表象’,而非大道的‘本質’!”
“本神子所修所悟,亦是大道分支,與你這世界本源同出一轍!你這區區因殘缺而扭曲的‘排外規則’,又如何能真正排斥得了我?!”
話音未落,顧臨淵周身天魔皇氣轟然爆發!這一次,他沒有動用吞噬之力去對抗,而是將自身對時空、輪迴、殺戮、雷霆等諸般大道的領悟,以一種玄奧的方式共振、釋放!
他彷彿在向這個世界展示:看,我擁有的,同樣是構成這個世界(乃至諸天萬界)最基礎的力量單元!只是組合方式、理解深度不同罷了!
那無形的排斥規則波動,在接觸到顧臨淵身上散發出的、雖然屬性各異卻同樣“正宗”的大道氣息時,竟然真的出現了遲滯和混亂!如同防毒程式遇到了一個擁有部分系統核心程式碼、難以被簡單定義為“病毒”的複雜程式!
排斥之力依舊存在,卻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順暢地鎖定、剝離顧臨淵!就像是網路防火牆遇到了一個擁有合法數字簽名(雖然是異界簽發)的高階訪問請求,陷入了邏輯判斷的混亂!
“甚麼?!”君逍遙再次失聲,眼中盡是難以置信。他最大的底牌之一,竟然被對方以這種方式……近乎“詭辯”又直指本質地化解了!
“你的許可權,到此為止了。”顧臨淵眼神轉冷,不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該結束了。”
他心念一動,身後那百丈天魔皇法相,再次爆發出滔天魔威!
這一次,法相沒有復刻顧臨淵的複雜招式,而是做出了一個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暴力的動作——
抬起那足以握碎山嶽的、由精純魔氣與吞噬道則凝聚而成的巨大魔掌,五指張開,如同上蒼之手,帶著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剛剛施法受阻、氣息尚未平復的君逍遙,狠狠一掌拍下(或者說抓去)!
掌風所至,空間徹底凝固、塌陷!那混亂的規則排斥力被這股更加強橫、更加本質的力量蠻橫地撞散!
君逍遙瞳孔驟縮,身形急閃,試圖以精妙的空間規則挪移避開。
然而,顧臨淵本體的氣機早已將他牢牢鎖定,時空道體微微催動,干擾了他周圍的空間穩定性。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干擾,讓他原本完美的閃避,出現了毫厘之差!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巨大的魔掌邊緣,結結實實地掃中了君逍遙的身體!
這是開戰以來,君逍遙第一次被真正擊中!
“噗——!”他如遭重擊,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那淡金色的規則之血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周身的星空異象瞬間黯淡大半,氣息更是急轉直下,萎靡到了極點!
趁他病,要他命!
顧臨淵與法相同步而動!巨大法相那剛剛拍出的手掌並未收回,而是五指猛地一曲,掌心之中,一個深邃無比、彷彿連通著歸墟盡頭、散發著令靈魂都凍結的恐怖吸力的吞噬漩渦驟然形成!
強大的吞噬之力,不再是針對能量或物質,而是直接作用於君逍遙身上的規則權柄與存在本源!
君逍遙臉色慘變,試圖再次調動規則之力抵抗、掙脫。
但這一次,他賴以依仗的規則之力,在這最純粹、最霸道的“吞噬大道”面前,如同遇到了剋星!不再是相互湮滅,而是被那漩渦無情地撕扯、剝離、吞噬!彷彿他身上的“許可權”正在被一點點強行“解除安裝”!
他掙扎的身影,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再也無法保持超然,開始不受控制地朝著法相掌心那恐怖的吞噬漩渦飛去!
距離迅速拉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最終——
啪!
一隻由魔氣與道則凝聚的、冰冷而有力的巨大手指,輕輕一握。
君逍遙那相對於法相手掌而言顯得無比渺小的身軀,被牢牢地、徹底地禁錮在了法相的掌心之中!吞噬漩渦緊貼著他的身體緩緩旋轉,將他最後一點掙扎的力氣和調動的規則都無情吞噬、鎮壓!
勝負已分!
顧臨淵的身影飄然來到法相手掌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掌心中氣息萎靡、狼狽不堪、星空眼眸都暗淡無光的君逍遙。
他撤去了部分魔氣,暗紅眼眸恢復了些許清明,但其中的威嚴與冷漠依舊。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顧臨淵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你守在這裡,寸步不離,甚至不惜調動世界規則與我死戰……”
“究竟在守護著甚麼?”
君逍遙身體一顫,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顧臨淵,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你怎麼知道?”
顧臨淵嗤笑一聲,眼中滿是洞悉一切的睿智(與算計)光芒:
“呵,這很難猜嗎?”
“你只是‘遁去的一’,代表著‘相容幷蓄’的可能性,是此界法則的‘補完概念’,但你本身並不直接代表任何一種具體的大道。”
“然而,”顧臨淵指了指周圍空間裡依舊瀰漫的、精純無比且種類繁多的三千大道本源氣息,“這個太虛洞天,卻充斥著幾乎完整的三千大道本源氣息!其濃郁和精純程度,遠超尋常秘境,甚至像是……被特意匯聚、溫養於此!”
他目光如炬,盯著君逍遙:
“這絕不可能是你自然散發出來的。你只是提供了一個能讓這些不同屬性大道共存而不衝突的‘環境’(相容性規則)。”
“真正能匯聚、儲存、乃至顯化如此多大道本源的……”
“肯定另有其‘物’!”
“一件,足以讓你這‘遁去的一’都甘願在此枯坐守護、甚至不惜與世界入侵者為敵的——絕世寶物!”
“告訴我,那是甚麼?”
“藏在……這洞天的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