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那艘堪比移動戰爭堡壘的巨型戰舟,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撕裂了墨家祖地外圍的重重護山大陣和隱秘空間褶皺,懸停在墨家核心山脈的上空。
戰舟投下的陰影,幾乎籠罩了小半個山脈,磅礴的威壓與不加掩飾的敵意,讓下方墨家祖地內警鐘長鳴,無數陣法光幕亮起,無數道或驚怒、或駭然、或決絕的身影沖天而起,在戰舟前方結成戰陣,嚴陣以待。
甲板最前方,顧臨淵和顧破軍並肩而立。
臨行前,不靠譜的老爹顧天行特意把他倆叫到跟前,語重心長(實則幸災樂禍)地囑咐:“淵兒,破軍,這次‘友好交流’,你們倆可是關鍵人物。畢竟,你們是墨家最記恨的——當眾逼迫人家聖子道心起誓,把人家逼上絕路,還把髒水(赤火麒麟血案)扣得死死的。所以,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當最囂張、最欠揍的魚餌,使勁浪,往死裡挑釁,務必要逼得墨家那些老傢伙,不惜一切代價,喚醒他們可能藏著的謫仙老祖!記住了嗎?”
顧破軍當時就吐槽:“老爹,合著我倆成專業拉仇恨的MT(主坦克)了?”
顧天行拍著他肩膀,一臉“我看好你”的表情:“能者多勞嘛!放心,你倆背後站著的,可是咱們顧家全體‘熱心群眾’(老祖天團),隨便浪,出事算他們的!”
於是,此刻甲板上,兄弟倆就是帶著這份“背後有人,為所欲為”的底氣,俯瞰著下方如臨大敵的墨家眾人。
顧破軍掃了一眼對面踏空而立、少說也有數百上千、氣息最弱也是聖人境、其中不乏聖皇、至聖乃至準帝和帝境氣息的墨家修士陣容,撇了撇嘴:“嘖,老哥,不得不說,這隱世墨家,還真有點家底啊。這陣容,比萬道長城一些分殿都強了。”
顧臨淵一臉無所謂,甚至還掏了掏耳朵:“多大的事啊。家底厚點好,不然不夠咱們家老祖們‘活動筋骨’的。記住老爹的話,咱們的任務是浪,是挑釁,是逼他們亮底牌。”
他目光在對面人群中掃過,很快就鎖定了站在最前方、鬚髮皆白、面容威嚴卻此刻陰沉如水的墨家家主,以及他身後幾位氣息最為深沉古老、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的墨家長老。
顧臨淵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墨家眾人看來,充滿了極致的嘲諷和惡意。
他手一揮,直接從自己的隨身異空間中,將那具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廢得徹徹底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的墨無痕,給“取”了出來。
然後,在無數道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注視下,他像丟垃圾一樣,隨手將墨無痕扔在了戰舟甲板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噗通!
那一聲沉悶的撞擊,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所有墨家修士的心頭!
“無痕——!!!”
墨家家主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怒吼!他身後的長老們也是渾身劇震,眼中瞬間佈滿血絲!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被扔在地上的,確實是他們墨家寄予厚望、福緣滔天、前途無量的聖子——墨無痕!
但此刻的墨無痕,哪裡還有半分聖子的風采?!
氣息微弱如遊絲,面色死灰,七竅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更可怕的是,他們這些高手一眼就能看出,墨無痕的識海一片混沌死寂(被攪碎)、丹田位置空空蕩蕩如同漏氣的皮囊(被破碎)、原本與機關陣法隱隱共鳴的特殊體質波動也徹底消失(被廢掉)!
廢人!
一個被從裡到外、從肉體到靈魂都徹底摧毀的廢人!
比殺了還要殘忍百倍!
“顧!家!小!兒——!!!”
墨家家主徹底暴走了!他再也無法維持一家之主的冷靜,對顧家的最後一絲忌憚也被滔天的仇恨和屈辱淹沒!
他猛地一抬手,掌心一枚古樸的機關令符光芒大放!
“轟——!!!”
墨家祖地深處,某座隱秘的山峰驟然開裂!一道巨大的黑影破山而出,攜帶著恐怖絕倫的帝境威壓,沖天而起,瞬間出現在墨家家主身前!
那並非人形傀儡,而是一頭通體由不知名暗金色金屬鑄造、翼展遮天蔽日、泛著冰冷金屬光澤、雙眸燃燒著幽藍色魂火的——大鵬傀儡!
其氣息,赫然達到了帝境圓滿!甚至比之前出現過的墨業昌還要強上一線!
大鵬傀儡出現的瞬間,其身上散發出的帝境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朝著顧家戰舟,尤其是甲板前方的顧臨淵、顧破軍以及地上躺著的墨無痕,狠狠壓來!
“咳!”
顧臨淵悶哼一聲,感覺彷彿有一座金屬大山當頭砸下!他雖然是聖王二重,但在帝境圓滿的威壓面前,依舊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他反應極快,右手虛空一握,九霄雷劍瞬間凝聚,劍尖猛地插入腳下的甲板,金色雷霆從劍身爆發,繚繞周身,化作一層雷光護盾,死死抵住那恐怖的威壓,才勉強沒有被直接壓趴在地。但他臉色也瞬間白了幾分,額頭青筋跳動。
旁邊的顧破軍更不好受,他只有聖人二重,差距更大。好在他有顧臨淵之前送的【龍神戰甲】,戰甲自動啟用,黑龍虛影環繞,發出低沉的龍吟,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壓力,但也是雙腿微顫,臉色漲紅。
帝境圓滿的傀儡威壓,恐怖如斯!
墨家家主看著顧臨淵兄弟倆的狼狽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和猙獰:“顧家小兒,今日便讓你們……”
他狠話還沒放完。
就見甲板上,那個明明被威壓壓得臉色發白、需要用劍插地才能站穩的顧臨淵,竟然猛地抬起頭,嘴角甚至還咧開一個充滿挑釁和惡意的笑容!
他頂著那恐怖的威壓,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硬撐的),卻異常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叫甚麼叫?!”
“再叫?!”
他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墨無痕,語氣森寒:
“再敢跟小爺我吠一聲,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他最後這縷殘魂,直接抽出來,投入畜生道,讓他下輩子投胎當豬當狗,受盡欺凌!”
“再把他的身體,剁成肉醬,拿去喂……”
顧臨淵頓了頓,似乎想到了甚麼,嫌棄地看了一眼墨無痕:
“哦,不對。餵我家蒼戮?算了,我家蒼戮是戮天戰狼,嘴刁得很,看不上你這又柴又沒營養的破肉!喂狼都嫌塞牙!”
這話,比直接殺了墨無痕還要惡毒百倍!
不僅要將墨無痕魂飛魄散前還要遭受最惡毒的詛咒(投胎畜生),還要將其肉身徹底侮辱(連喂戰寵都不配)!
“你——!!!”
墨家家主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瞬間由青轉紫,最後一片血紅!他身後的一位長老更是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
“家主!跟他們拼了!”
“喚醒老祖!必須喚醒老祖!滅了顧家!”
“啊啊啊!顧家欺人太甚!!!”
墨家陣營,群情激憤,徹底炸鍋!最後的理智,被顧臨淵這番極致惡毒的挑釁,徹底燒成了灰燼!
墨家家主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顧臨淵,又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兒子(墨無痕),再看向顧家那深不可測的戰舟……他猛地一咬牙,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非金非玉、流淌著歲月氣息、雕刻著複雜到極點的墨家始祖圖騰的血色令牌!
“顧家……這是你們逼我的!!!”
他舉起令牌,體內精血瘋狂燃燒,灌注其中!
“以當代家主之血,以墨家萬載氣運為引……恭請……始祖戰魂……甦醒!!!”
轟隆隆——!!!
整個墨家祖地,地動山搖!一股遠比帝境傀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帶著無盡歲月沉澱與殺伐之氣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遠古兇獸,緩緩從祖地最深處……甦醒了!
顧臨淵和顧破軍對視一眼,雖然被那甦醒的恐怖氣息壓得更加難受,但眼中卻同時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笑意。
魚餌,很成功。
大魚(謫仙級底牌),終於……被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