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精心策劃的“魔修刺殺聖女”大戲,在幾天後的一個看似尋常的夜晚,準時上演。
一切都按照劇本進行:
月黑風高(萬道長城內部模擬天象),江明清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可能是修煉也可能是摸魚),獨自返回聖庭駐地。
行至一處相對僻靜、但也不算絕對無人的長廊時,陰影中,那具散發著精純魔氣、動作略顯僵硬卻迅捷無比的準帝魔修傀儡驟然發動襲擊!
恐怖的準帝級魔威(雖然是傀儡,但氣勢足夠唬人)瞬間爆發,漆黑的魔爪直取江明清心口,殺意凜然!
江明清猝不及防,淨魔心本能示警,清光瞬間護體,但面對“準帝級”的突襲,依舊顯得岌岌可危!她花容失色,驚駭欲絕。
周圍被驚動的修士驚呼連連,但礙於“準帝魔威”,一時間竟無人敢立刻上前。
暗處,隱匿在層層虛空褶皺中的顧家兄弟,正如同兩位幕後導演,優哉遊哉地欣賞著這場“大戲”。
顧臨淵甚至還點評了一句:“嗯,傀儡氣勢控制得不錯,魔氣夠純,動作也夠嚇人,就是這‘略顯僵硬’的細節把握得很好,既體現了傀儡特性,又不會顯得太假。”
顧破軍則有些緊張地搓手:“哥,咱們安排的那個‘救場’的傢伙,甚麼時候上?別真把江聖女嚇出個好歹來……”
按照原計劃,接下來會有一位“恰好”路過、實力不俗又“正義感爆棚”的天驕(其實是暗中安排好的顧家人)及時出現,拼死擋下傀儡致命一擊,與傀儡“激戰”數回合,最終“擊退”(實則是顧臨淵遠端控制傀儡撤退)魔修,救下聖女。
這樣,既坐實了“魔修傀儡刺殺”的事實,留下了江明清這個“權威證人”,又不會真讓她受傷,還能讓救場的人刷一波聲望(算是給自家人的福利)。
然而,就在顧臨淵準備暗中給傀儡和“救場演員”發訊號,讓劇情進入下一幕時——
計劃趕不上變化!
一道速度極快的墨綠色流光,以一種遠超預料的迅捷,從另一個方向疾射而來!
不是他們安排的“救場演員”!
來人正是——墨家聖子,墨無痕!
只見他身法詭異,彷彿能短暫扭曲空間,瞬間切入傀儡與江明清之間!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看似古樸、實則佈滿玄奧陣紋的青銅圓盾,盾面光芒大放,精準無比地格擋住了傀儡那勢在必得的一爪!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炸開,氣浪翻湧!
墨無痕身形晃了晃,但半步未退,那面青銅圓盾更是光華流轉,將狂暴的魔氣衝擊盡數化解、吸收!
他另一隻手迅速掐訣,數道細若髮絲、卻閃爍著危險寒光的金屬絲線從袖中激射而出,如同靈蛇般纏繞向傀儡的關節要害,試圖將其禁錮。
傀儡(受顧臨淵控制)似乎“沒料到”有人能如此迅速地介入,且手段如此剋制傀儡,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就是這一瞬間,墨無痕抓住機會,一把抓住驚魂未定的江明清的手腕(動作快且穩,不帶絲毫旖旎),腳下陣紋一閃,帶著她瞬間向後平移了數十丈,拉開了與傀儡的安全距離。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從墨無痕出現,到格擋、反擊、救人、後撤,一氣呵成,展現出了驚人的應變能力、精準的戰鬥判斷、以及對傀儡機關的深刻理解!
周圍被驚動的修士們,此刻才陸續反應過來,紛紛圍攏上來,各種防禦、攻擊的法術和法寶光芒亮起,將那具“魔修傀儡”隱隱圍住。
傀儡見狀(實則是顧臨淵判斷局勢),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模擬的),魔氣爆發,震開幾道不痛不癢的攻擊,然後化作一道黑煙,朝著遠處遁去,迅速消失在夜色和陣法之中——遁走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總不能真被抓住。
刺殺,以“未遂”告終。
聖女,被“恰好路過”的墨家聖子救了。
虛空夾層中。
顧破軍嘴巴張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哥……哥!這……這甚麼情況?!”
“墨無痕?!他怎麼跑出來了?!還……還正好讓他給救下了?!”
“完了完了!咱們的計劃全泡湯了!他現在成了江明清的救命恩人!這還怎麼栽贓他?!”
顧破軍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虛空夾層裡直跺腳(雖然踩不到實物)。他彷彿已經看到,墨無痕因為“英雄救美”而聲望大漲,他們之前設計的“傀儡栽贓”計劃,因為救人的正是“被栽贓者”本人,而顯得滑稽可笑,不攻自破!
相比於弟弟的慌亂,顧臨淵最初的驚訝過後,迅速恢復了冷靜。
他盯著下方被眾人圍住、正接受感謝和詢問的墨無痕,以及驚魂甫定、臉色蒼白的江明清,眼神飛速閃爍,大腦以驚人的速度重新分析局勢。
幾秒鐘後,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甚至帶著點興奮的弧度。
“慌甚麼?”顧臨淵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早有預料般的從容,“老弟,你還是太年輕,遇事容易慌。”
顧破軍:“啊?哥,這還不慌?計劃都亂套了!”
“亂套?不。”顧臨淵搖頭,“這反而……給我們提供了更好的彈藥和切入點。”
他微微眯起眼睛,開始給弟弟灌輸新的“解題思路”:
“聽著,一會兒等事情稍微平息,開始有人議論‘多虧了墨家聖子及時出手’、‘墨聖子真是俠義心腸’的時候……”
顧臨淵語氣一轉,帶上了一種洞悉人心、冷靜分析的腔調:
“我們就可以(或者讓我們的人)站出來,用一種看似客觀、實則引導性極強的語氣說:”
“‘諸位,感謝墨聖子出手是應該的,畢竟他確實救了江聖女。’”
“‘但是……大家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為甚麼偏偏是他,在這麼關鍵的時刻,出現得如此‘及時’?萬道長城這麼大,他怎麼就‘恰好’路過這裡?而且,他似乎對‘魔修傀儡’的攻擊模式和弱點,瞭解得異常清楚,應對得如此精準熟練?’”
顧破軍聽得一愣,隱約抓到了點甚麼。
顧臨淵繼續,語氣逐漸變得“犀利”:
“‘更重要的是……大家再仔細回想一下那個‘魔修傀儡’的舉動。它攻擊江聖女時,兇狠凌厲,招招致命。’”
“‘可當墨聖子出現,用那面奇特的盾牌格擋,又放出那些金屬絲線試圖纏繞時……那傀儡的反應,是不是有些……過於‘配合’了?’”
“‘它好像……認得那盾牌,認得那些絲線,甚至對墨聖子的手段有所忌憚(或者說,是‘熟悉’),所以才出現了那一下關鍵的遲滯,讓墨聖子得以輕鬆救人?’”
顧破軍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哥,你的意思是……”
顧臨淵冷笑一聲,給出了致命一擊的推論:
“所以,我們完全可以換一種說法:”
“‘恐怕,是那位墨聖子,發現事情鬧大了,動靜超出了他的預期,容易牽扯到他自己,所以不得不匆忙出手,試圖以‘救命恩人’的身份,來洗清自己的嫌疑!’”
“‘甚至,他用來保護江聖女、剋制傀儡的那些手段,我們都可以懷疑——是不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傀儡的操控者或製造者,所以提前知道傀儡的弱點和應對方式,甚至可能在傀儡上留了後門,才能如此‘恰到好處’地將其逼退?’”
“‘這樣一來,他就不是‘見義勇為的英雄’,而是……‘做賊心虛、急於掩蓋罪證的嫌疑人’!’”
“妙啊!哥!太妙了!”顧破軍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滿臉崇拜,“這樣一來,他救人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綻!是迫於無奈的自保行為!英雄救美?呸!是做賊心虛!”
顧臨淵滿意地點點頭:“孺子可教。記住,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引導別人相信的‘真相’。當‘巧合’多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是巧合,而是精心設計的必然。”
他看著下方逐漸被更多聞訊趕來的高階修士和長老控制住的場面,以及被眾人簇擁著、神色平靜(但內心可能也在飛快算計)的墨無痕,眼神幽深。
“墨無痕……金色氣運,系統宿主,反應果然夠快,手段也夠硬。”
“不過……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棋逢對手,博弈起來,才有意思。”
原定的“簡單栽贓”劇本,因為對手的意外介入,瞬間升級成了更加複雜、更加考驗智謀和演技的“羅生門”大戲。
顧臨淵非但沒有沮喪,反而更加興奮了。
這枚“金色傳說韭菜”,果然比想象中更帶勁!
收割起來,成就感也會更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