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天門廣場。
並非節慶,亦非祭祀,但一種比節日更狂熱,比祭祀更肅殺的氣氛,如同實質般籠罩著這片浩瀚的廣場。
所有在族內、並無緊急任務的顧家族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都在那一刻聽到了聲音——
並非透過耳膜,而是直接震盪在靈魂深處。
“咚——!”
第一聲,沉悶,悠長,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心跳,讓每個人的氣血為之翻湧。
“咚——!”
第二聲,更加沉重,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廣場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咚——!”
第三聲,如同驚雷炸響,帶著撕裂一切的決絕,宣告著某種沉寂已久的力量,即將甦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廣場中央那面巨大的戰鼓。
混沌龍魂鼓!
鼓面,乃是以混沌中孕育的聖龍之皮鞣製,暗沉的顏色彷彿能吞噬光線,上面天然銘刻著玄奧的龍紋。鼓架,則是那聖龍的完整龍骨鍛造,潔白如玉,卻散發著令聖皇都心悸的龍威。
此鼓非慶典之用,乃是顧家征戰諸天、召集血裔的戰爭號角!鼓響,則意味著……有勢力,需要被“核平”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踏破虛空,出現在鼓臺之上。
玄袍獵獵,黑髮如瀑,正是家主——顧天行。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那雙平日裡或許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卻如同萬載寒冰,深邃得看不到底,只有一片凍結靈魂的冷冽。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帝威,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壓得廣場上數萬族人呼吸一滯,隨即,更加狂熱的戰意在他們眼中點燃!
不需要言語,顧家弟子的血,本就是熱的,是好戰的!長期的“核平”生活,早已讓他們渴望一場真正的、酣暢淋漓的征伐!
“鏘!”
不知是誰第一個拔出了兵刃,雪亮的寒光如同訊號。
“吼——!終於等到今天了!”
“老子的戰斧早已飢渴難耐!”
“殺!殺!殺!”
“為了神子!為了顧家!”
瘋狂的吶喊如同海嘯般掀起,殺氣沖天,攪動著萬里風雲,連高懸於天的烈日都彷彿黯淡了幾分。
顧天行緩緩抬手。
喧囂瞬間平息,數萬道目光聚焦於他一人之手。
他的手落下,指向虛空,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冷的刀鋒,清晰地刻入每個人的腦海:
“九幽皇朝,二皇子,幽冥夜。”
“以邪惡魔功,偷襲我顧家神子,顧臨淵——重傷!”
“九幽皇朝,包藏禍心,隱匿魔修,其心可誅!”
“此等行徑,是對我顧家萬古威嚴的踐踏,是對我顧家血脈的挑釁!”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斬裂長空:
“顧家兒郎!聽我號令!”
“目標——九幽皇朝!”
“橫推萬里,雞犬不留!”
“用他們的血,染紅我顧家的戰旗!用他們的骸骨,鑄就我顧家的威嚴!”
“吼——!!!”
回應他的是震耳欲聾的咆哮,是幾乎要衝破天際的殺意!神子被偷襲重傷?這比直接打他們臉更讓他們憤怒!
顧天行目光如電,掃過下方如同即將出閘猛獸般的族人,最後補充了一句,聲音傳遍四方,更是傳向那些暗中窺探的諸多勢力:
“此戰,凡阻我顧家兵鋒者——”
“視同九幽,一併……屠滅!”
“出征!”
命令下達的瞬間——
“嗡!”“嗡!”“嗡!”……
無數艘龐大如山嶽、造型猙獰、覆蓋著厚重灌甲、銘刻著毀滅陣法的戰爭樓船,從顧家各處升空,密密麻麻,遮蔽了天日!船體上冰冷的金屬光澤,與顧家弟子眼中熾熱的戰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天行一步踏出,率先撕裂虛空,身影沒入其中。
緊接著,萬千戰船引擎轟鳴,如同嗜血的蜂群,緊隨其後,浩浩蕩蕩地駛入空間通道,朝著九幽皇朝的方向,碾壓而去!
……
九幽皇朝,皇都,幽冥殿。
原本歌舞昇平、瀰漫著陰冷奢華氣息的皇都,此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籠罩。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幽暗之色。
而是被無盡的陰影覆蓋。
顧家的黑色龍船,姬家的銀色戰舟,如同憑空出現的死亡星雲,層層疊疊,密密麻麻,佈滿了整個蒼穹。它們無聲地懸浮著,冰冷的炮口和猙獰的撞角對準了下方的皇都,投下的陰影,將這座繁華了萬載的巨城拖入了絕望的深淵。
陽光被徹底隔絕,皇都彷彿提前進入了永夜。只有戰船上偶爾閃爍的陣法符文,如同惡魔的瞳孔,在黑暗中明滅,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皇城最高的瞭望塔上,九幽皇主以及一眾核心長老,面無人色地看著天空那支足以碾碎一切的艦隊。
尤其是為首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顧天行,姬九歌。僅僅是他們自然散發的帝威,就已經讓皇都的防禦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一位長老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嘴唇哆嗦著,最終只吐出兩個帶著血沫的字:
“完了……”
是的,完了。
當顧家和姬家的戰旗同時出現在九幽皇朝上空時,結局就已經註定。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審判。
戰爭的序幕,在令人牙酸的死寂中,緩緩拉開。沒有吶喊,沒有叫陣,只有越來越亮的毀滅光芒,在無數戰船的炮口凝聚。
毀滅,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