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如同蒼穹的一道猙獰傷疤,橫亙在葉家上空。
裂縫之前,顧臨淵負手而立,玄衣獵獵,周身空間自然扭曲,彷彿他是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他沒有刻意運功,但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卻如同天道法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蒼青界的每一個角落:
“葉家葉塵,辱我顧家聲威,誣我顧家清譽,更盜竊我顧家先祖遺落於此界的傳承《空間裁決》,罪證確鑿,其行當誅!”
“葉家上下,非但不思悔改,大義滅親,反而包庇逆子,縱其逃脫,其心可誅,其族當滅!”
“今日,本神子便代天行罰,蕩平葉家,以正視聽,以儆效尤,維護蒼青界之‘核平’!”
這聲音如同滾滾雷霆,震得無數窺探此地的神念瑟瑟發抖,也讓蒼青界所有生靈都明白了——葉家,完了!顧家說要滅你,連理由都給你編得這麼“充分”且“正義”!
“殺——!”
早已按捺不住的林家眾人,聽到“蕩平葉家”四個字,如同聽到了發令槍響,一個個眼冒綠光,如同餓了三天的猛虎看到了肥羊,嗷嗷叫著從空間裂縫中衝出,撲向了下方驚慌失措的葉家弟子!
“為了核平!”
“為了裝備!”
“為了經驗!”
“衝啊!搶……啊不,是懲戒他們!”
場面瞬間失控……呃,是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而在這混亂的戰場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陰影在無聲地穿梭。
正是護道者冥老。
他出手毫無煙火氣,往往只是陰影掠過,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葉家長老、執事,便如同被掐滅了魂火,一聲不吭地倒地身亡,連個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出來。
更離譜的是,這位大佬在高效“清理”高階戰力的同時,居然還有閒心“開小差”。每當有林家族人陷入致命危險,眼看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時,一道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陰影護盾便會及時出現,幫他們擋下致命一擊。
搞得一些本來以為自己要壯烈犧牲的林家子弟,一臉懵逼地看著對手的攻擊被莫名化解,然後狂喜地反殺回去,內心對神子的感激如同滔滔江水——神子真是太體貼了!連“售後服務”(保命服務)都這麼到位!
林知夏為了鞏固剛剛在“忠誠度測試”中獲得的寶貴信任,也是拼了。將弱水聖體激發到極致,周身環繞著淡藍色的水汽。
一時間,戰場上出現了奇景:
她玉手一揮,弱水化作萬千利箭,穿透葉家弟子的防禦(殺傷)。
素手輕揚,弱水又變成粘稠的沼澤,將試圖逃跑的敵人困在原地(控制)。
偶爾還能分心凝出一滴滴充滿生命氣息的靈水,彈射到受傷的林家子弟身上,加速傷口癒合(治癒)。
簡直就是戰場上的多面手,團隊裡的萬金油!充分展現了“神子身邊人”的優秀業務能力。
林家家主則是直接找上了老對頭——葉嘯天。
“葉老狗!拿命來!”林家主意氣風發,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以前他跟葉嘯天也就是五五開,但現在,他有神子撐腰,有冥老兜底,氣勢上就壓了對方一頭!
葉嘯天一邊狼狽地抵禦著林家主的猛攻,一邊看著家族長老如同割麥子般倒下,弟子們慘遭屠戮,心急如焚,悲憤交加。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那個“嘴遁”逆子葉塵的遺傳影響,他竟然一邊打,一邊朝著空中看戲的顧臨淵發出了悲憤的控訴:
“顧臨淵!你仗勢欺人!顛倒黑白!你說我兒盜竊傳承,證據何在?!你說我葉家包庇,可有實證?!你如此行徑,與魔頭何異!就不怕天道昭昭,報應不爽嗎?!”
這充滿悲情色彩的“嘴遁”,若是放在某些話本里,說不定還能引發圍觀群眾的同情,甚至引來天道干預。
然而,顧臨淵只是掏了掏耳朵,彷彿聽到了甚麼噪音。
他俯瞰著下方狀若瘋狂的葉嘯天,用一種探討哲學問題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葉家主,你的問題很有深度。其實本神子出征前,也曾心有疑慮,於是……我去問過佛祖。”
佛祖?!
這兩個字一出,不僅是葉嘯天愣住了,連激烈交戰的雙方,以及周圍無數暗中窺探的神念,都瞬間豎起了耳朵!
顧家神子……還信佛?!還去問過佛祖?!這畫風不對啊!
顧臨淵補充了後面幾個字“…的雕像!”
顧臨淵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然後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做出了一個佛祖經典的“OK”手勢:
“我問佛祖的‘雕像’,能不能蕩平葉家……你們猜怎麼著?那雕像,從頭到尾,一直對我比著這個手勢。”
他晃了晃那個OK的手勢,語氣帶著幾分“天意如此,我也很無奈”的欠揍感:
“所以,你看,我也沒辦法啊。佛祖都說OK了。”
全場死寂。
葉嘯天:“???”
林家主:“!!!”
圍觀群眾:“(⊙?⊙)”
佛祖雕像?OK手勢?!!
這他媽是甚麼鬼扯的理由?!佛祖雕像要是能說話,第一句肯定是“MMP”!
所有人都明白了,顧臨淵壓根就沒想講道理!他就是在用最荒誕、最不經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一個赤裸裸的現實:
我看你不爽,所以屠了你全家,有問題嗎?
至於證據?公道?天道?
顧臨淵內心冷笑:天道?天道有幾個師?有幾艘航母?有幾個重灌合成旅?咳咳……跑題了。
總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道理和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葉嘯天瞬間啞火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所有的悲憤和控訴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徹底明白了。
在顧家這種龐然大物面前,他們葉家,連一隻螻蟻都算不上。顧家想殺你,需要藉口嗎?或者說,顧家說的話,就是最終的藉口!甚至藉口都不需要!
毀滅你,與你何干?
可能只是因為你今天出門先邁了左腳,影響了顧家神子看風景的心情,就足以成為被滅族的理由。
這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瞬間吞噬了他。
也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
“噗嗤!”
陰影掠過,冥老隨手補刀,最後幾名負隅頑抗的葉家長老瞬間斃命。
與此同時,林家主和林知夏父女聯手,抓住機會,一道狂暴的靈力和一道凌厲的水箭,同時貫穿了葉嘯天的胸膛!
葉嘯天瞪大了眼睛,帶著無盡的悔恨與不甘,身軀緩緩倒下。
家主伏誅,長老盡歿,剩下的葉家弟子早已被殺破了膽,紛紛丟棄兵器,跪地求饒,再無絲毫反抗之心。
傳承不知多少年的葉家,至此……宣告滅亡!
顧臨淵腳踏虛空,俯瞰著下方一片狼藉、血氣沖天的葉家廢墟,如同君臨天下的帝王。
他手中,帝兵九霄雷劍悄然浮現,紫色的雷紋在劍身上流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傳本神子旨令!”他的聲音再次傳遍四方,“葉家一切根基,包括但不限於礦脈、家產、地契、商鋪、乃至鍋碗瓢盆……通通歸林家所有!由林家代我顧家,執掌蒼青界!”
他目光如電,掃過那些一直躲在遠處圍觀、甚至有些蠢蠢欲動想渾水摸魚的其他家族和勢力。
“若有違抗,或陽奉陰違者……”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將手中的九霄雷劍輕輕一揚。
“刺啦——!!!”
一道水桶粗細、璀璨奪目的金色九霄神雷,如同天罰之矛,撕裂長空,帶著毀滅一切的煌煌天威,精準地劈在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之上!
“轟隆隆!!!”
巨響震天!地動山搖!
在無數道驚恐萬狀的目光注視下,那座山峰,連同其上的樹木、岩石、乃至可能存在的妖獸……瞬間汽化!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焦黑的、還在冒著青煙的深坑!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暗中窺探的勢力,全都嚇得魂飛魄散,徹底熄了那點不該有的心思。
這他媽哪裡是警告?這是核彈示範啊!誰還敢違抗?嫌自己家山頭太硬了嗎?
“林家,領旨!謝神子恩典!”林家主帶著所有林家族人,激動得渾身顫抖,朝著顧臨淵的方向,行五體投地大禮。
這潑天的富貴,終於實打實地落下來了!
……
與此同時,蒼青界某個偏僻的角落。
一個穿著破爛、偽裝成乞丐的身影,正抬頭望著蒼穹上那道逐漸癒合的空間裂縫,以及曾經是葉家方向傳來的沖天血光和毀滅氣息。
正是逃亡在外的葉塵。
他雖然看不到具體戰況,但那瀰漫在天地間的肅殺之氣,林家大軍興奮的吶喊,以及最後那道恐怖的九霄神雷……無不昭示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葉家,沒了!他的家,沒了!他的父親……恐怕也……
“父親!!!顧臨淵!!!林家!!!!”
葉塵雙目瞬間變得赤紅如血,無盡的仇恨、怨毒、憤怒、悲傷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內爆發!
他靈魂深處的魔種受到這極致負面情緒的滋養,瘋狂搖曳,黑色的魔氣再也壓制不住,絲絲縷縷地從他體表滲透出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此仇不報,我葉塵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