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臨淵在偏殿裡愉快地刷著“葉塵牌ATM機”,併成功將其“綠化”,順帶收編了前女友(現貼身丫鬟)林知夏的同時。
洪荒祖地,另一端。
此地雲霧繚繞,仙鶴齊鳴,一座座白玉般的樓閣依山而建,散發著玄而又玄的道韻。門楣上,三個龍飛鳳舞、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大字熠熠生輝——天機閣。
沒錯,就是以推演天機、卜算吉凶而聞名洪荒祖地的一大勢力。業務範圍包括但不限於:算命、看相、測字、尋物、以及……規避各個不可言說的大恐怖。
此時,天機閣最高處的“窺天殿”內。
一位身穿星河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正是當代天機閣閣主,易天機——正對著面前一片混沌的星盤,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那星盤之上,原本應該清晰流轉的星辰軌跡,此刻卻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攪和過的芝麻糊,亂得一塌糊塗,充滿了各種不可預測的變數和……一絲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良久,易天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彷彿帶著千鈞重量,將殿內的雲霧都吹散了幾分。
“唉……天機,又雙叒叕亂了。”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中帶著七分無奈,三分習慣性的麻木,“是顧家……又出動了嗎?這次是因為甚麼?是哪個不開眼的勢力踩了他們門前草坪?還是他們家的狗被隔壁世界的貓瞪了一眼?”
這時,侍立在一旁的一位親傳弟子,看著自家閣主那愁雲慘淡的模樣,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閣主,弟子愚昧。您已經推演、關注顧家動向這麼久了,這顧家……到底有甚麼特別的?值得您如此耗費心神,日夜擔憂?”
在他看來,天機閣超然物外,執掌天機,就算是那些不朽皇朝、遠古大教,也要給他們幾分面子。為何獨獨對這顧家,如此忌憚?
易天機聞言,緩緩抬起頭,用一副“孩子,你還是太年輕”的眼神看著這名弟子,幽幽問道:
“你知道那顧家,自稱‘萬古顧家’。那你知道……‘萬古紀元’嗎?”
弟子茫然地搖了搖頭,歷史書上沒有這章啊:“萬古紀元?典籍中似乎並無記載?”
“並非沒有記載,”易天機的聲音變得縹緲而深沉,彷彿在揭開一段被塵封的禁忌歷史,“而是被‘天道’,刻意地隱藏、抹除、甚至……遺忘了。”
“天道隱藏?!”弟子倒吸一口涼氣,這得是多大的手筆?!
“不錯。”易天機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在那被隱藏的‘萬古紀元’之中,可不是如今這般光景。那時,天地法則活躍,大道親和,靈氣濃郁得能凝成實質!仙級強者,多如過江之鯽;帝境大能,也只是堪堪能夠自保度日;至於‘道主’、‘道祖’級存在,雖不至於遍地走,但也絕非鳳毛麟角。那是真正的……修煉者的黃金盛世!是極盡璀璨與輝煌的一個時代!”
弟子聽得心馳神往,呼吸都急促起來:“難道……難道顧家,就是從那個萬古紀元流傳下來的古老家族,所以他們才以‘萬古’命名,以示其底蘊深厚?!”
“你說反了,孩子。”易天機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混合著敬畏、感慨,還有一絲……哭笑不得?
“不是顧家倚仗‘萬古紀元’而顯得古老尊貴。恰恰相反,是顧家……定義了‘萬古紀元’!”
“什……甚麼?!”弟子徹底懵了。
易天機語氣肯定地說道:“那個紀元之所以被稱為‘萬古’,不是因為它持續時間長,而是因為……顧家!那個紀元雖然強者無數,妖孽輩出,但顧家,依舊凌駕於一切之上!他們不僅凌駕於眾生,甚至……凌駕於部分天道規則之上!”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詠歎的語調說道:
“顧家自稱‘萬古顧家’,所以,那個他們存在的紀元,便被冠以‘萬古’之名!老實說,那個紀元能被稱之為‘萬古’,是它的榮幸,是它獲得的最高褒獎。”
弟子:“!!!” 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一個家族,強大到可以用自己的名號定義一個紀元?!這得是何等的牛逼克拉斯?!
“不過……”易天機話鋒一轉,帶著點八卦的語氣低聲道,“也正因為顧家太過逆天,嚴重挑戰了天道的權威和規則。所以在後來,天道自我意識逐漸覺醒之後,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動用權柄,刻意將這個‘萬古紀元’從歷史長河、從眾生記憶中進行隱藏和模糊化處理。”
他攤了攤手,一臉“你懂的”表情:
“畢竟對天道來說,這段黑歷史……太丟人了。哦不,是太丟‘道’了!堂堂天道,居然被一個家族騎在頭上拉屎撒尿……咳咳,是友好交流了無數年,這說出去,天道的面子往哪擱?還要不要統御萬界了?”
弟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瞬間理解了天道的“難處”。這就像是一個公司的CEO,黑歷史是被某個實習生按在地上摩擦,公司上市後肯定得想辦法把這段黑料給埋了。
“所以,你明白了嗎?”易天機看著弟子,語重心長地說道,“面對這樣的顧家,我天機閣能延續至今,靠的不是推演天機算得有多準——事實上,一算到顧家相關,星盤十有八九會亂碼。我們最大的優勢,是我們歷代閣主用血與淚……哦不,是用智慧總結出來的——《天機閣生存手冊·顧家篇》,也就是我們的核心門規!”
弟子精神一振:“請閣主示下!”
易天機如數家珍:
“第一條,凡我天機閣弟子,外出歷練、遊歷、甚至逃命時,若感知到方圓百里內有顧家弟子活動跡象,立即、馬上、毫不猶豫地退避三百里!注意,是三百里!原定一百里,上上代閣主覺得不夠穩妥,給加倍了!寧可繞路三千里,不跟顧家爭一氣!”
“第二條,閣內常備各種天材地寶、神兵利器、奇珍異玩,分類包裝,貼上標籤:‘恭賀顧家再創輝煌’、‘慶祝顧家為祖地出力’、‘慰問顧家遠征辛苦’……隨時準備好,一旦收到顧家又有‘大動作’的風聲,立刻由長老帶隊,敲鑼打鼓地把禮品送去!態度要誠懇,笑容要燦爛,絕對不能流露出半點心疼!”
“第三條,任何推演、卜算任務,若涉及顧家,報價直接翻一百倍!並且要提前告知客戶:結果僅供參考,概不保證準確性,如因資訊誤差導致被顧家找上門,本閣概不負責!”
“第四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易天機表情嚴肅。“在任何書面記載、報告,乃至口頭交流中,我們必須注意語言的藝術性。把顧家‘滅族’說‘清掃惡勢力’、顧家‘奪機緣’說‘物歸原主’!誰敢亂說,逐出師門!”
弟子聽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閣主,這……這會不會太……從心了點?”
“從心?”易天機眼睛一瞪,“這叫智慧!是生存的哲學!正是靠著這些凝聚了無數先輩智慧的門規,我們天機閣才能在各種大劫中屹立不倒,沒有因為顧家某位大佬一個不順眼,或者因為我們算出了點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的小秘密,就被‘清掃’掉!你以為我們之前,就沒有其他擅長推演的天機勢力嗎?有!但現在,墳頭草都換了幾萬茬了!”
弟子:“……” 他竟無言以對,甚至覺得閣主說得很有道理。
…………
視線轉回核家歡的顧家。
主殿之內,顧天行的那道帝境中階的投影,其強橫無匹的神識,早已將偏殿內發生的一切,事無鉅細地“看”在了眼裡。
從顧臨淵霸氣登場,到隨手廢掉葉塵一臂,再到用“核平理論”忽悠(劃掉)教育族人,最後到收編林知夏,全程高畫質無碼,環繞立體聲。
顧天行那模糊在道韻中的臉上,看不出具體表情,但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卻掠過一絲明顯的…欣慰和滿意?
“這小子…”顧天行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奇和讚賞,“閉了個關,腦子倒是靈光了不少。行事果決,下手狠辣,思慮也還算周全,知道放長線釣大魚,順便還能給家族增收。這點…隨我,有老子當年的風範!”
他摩挲著下巴,繼續點評:
“而且,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佔據道德制高點,把滅族說得跟維護世界和平一樣崇高,這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本事…嘖嘖,隨他媽。”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甚麼,又無所謂地補充道:
“呃…雖然我們顧家字典裡壓根就沒有‘道德’這兩個字,而且以我顧家的實力,也根本不需要去辨別甚麼黑白,我們就是標準!哎呀,不重要!”
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甚至語氣中還帶著老父親般的驕傲!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顧臨淵那套“核平理論”,在顧家是有深厚家學淵源的!
然而,欣慰之餘,顧天行的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露出一絲思索之色。
“不過…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的神識感知何等敏銳?尤其是在這顧家祖地之內,一切氣機變化都難逃他的法眼。
他清晰地感覺到,每當顧臨淵打擊那個叫葉塵的小子時——無論是物理上的斷臂,還是精神上的“綠化”——冥冥之中,顧家那本就浩瀚如海、堅不可摧的龐大氣運,就會極其細微地…上漲那麼一絲絲!
雖然漲幅微乎其微,如同滄海一粟,但架不住次數多,而且趨勢明顯啊!
“難道…”顧天行眼中精光一閃,“臨淵他…偷偷修煉了某種掠奪他人氣運的禁忌功法?”
要知道,顧天行身為顧家家主,眼界何其之高?葉塵剛到顧家撒野時,他就一眼看穿了這小子身上纏繞著不俗的天道氣運。
他之所以沒有像拍蒼蠅一樣直接拍死葉塵,就是本著“廢物利用”…呃,是“給年輕人一個友好切磋、增長見識的機會”的想法,拿來給兒子顧臨淵當個磨刀石,測試一下他閉關後的成色。
這不測試不要緊,一測試直接嚇一跳!
自家這寶貝兒子,不僅把磨刀石給幹碎了,順帶還把磨刀石裡藏著的“金粉”(天道氣運)給刮下來,揣自己兜裡了?!甚至還帶動了整個顧家的氣運微微上漲?!
這能力……可就不得了了!
掠奪天道氣運啊!這簡直是逆天而行中的逆天而行!是薅天道羊毛,把天道當提款機啊!
顧天行非但沒有覺得這有甚麼不好,反而更加興奮和欣慰了。
“好!好小子!果然是我顧天行的種!之前我們顧家也就物理意義上的核平,你小子直接奪氣運,連未來都給核平了!掠奪氣運這種高階操作都無師自通了!看來以後,得多給他找點這種‘優質磨刀石’才行!”
他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洪荒祖地還有哪些知名的氣運之子、天命之人,可以“邀請”來顧家做做客,和自家兒子“友好交流”一下了。
畢竟,顧家一向熱情好客,尤其是對“優質資源”……啊不,是對“年輕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