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林中,一片歡騰。
木精靈們跪伏在地,對著虛空中那道緩緩消散的青色虛影頂禮膜拜。
她們的淚水、笑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震天動地。
那些在戰鬥中失去親人的精靈們,此刻也放聲大哭。
那是劫後餘生的淚水,是喜悅的淚水,是感激的淚水。
“樹神救了我們……樹神救了我們……”
“十二品蓮臺……樹神是十二品蓮臺……”
“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敢侵犯神木林了!”
木精靈們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自豪感。
她們緊緊擁抱在一起,年幼的精靈依偎在長輩懷中。
年邁的長老們拄著柺杖,仰望天空,渾濁的眼中流淌著晶瑩的淚珠。
無數年的守護,無數年的隱忍,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回報。
而聯軍那邊,則是徹底的絕望。
那些精靈戰士們,看著被囚禁的始祖和精靈王,一個個癱軟在地。
他們的武器從手中滑落,眼中滿是恐懼和茫然。
曾經不可一世的火精靈騎兵,此刻如同喪家之犬,瑟瑟發抖。
暗夜精靈的刺客們從黑暗中顯出身形,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山嶺精靈的岩石巨人們停止了前進,如同失去了靈魂的石像,一動不動。
“始祖……始祖被鎮壓了……”
“五個登天境的始祖……都不是樹神的對手……”
“我們完了……徹底完了……”
有些精靈開始逃跑,但更多的跪倒在地,投降求饒。
那些逃跑的精靈沒跑出多遠,就被木精靈的箭矢射穿了膝蓋,慘叫著倒下。
剩下的再也不敢動,紛紛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跪成一排。
“樹神饒命!樹神饒命!”
“我們是被逼的!是精靈王逼我們來的!”
“求樹神開恩!”
喊聲此起彼伏,帶著哭腔,帶著顫抖。
甄藍月站起來,看著那些投降的精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曾幾何時,這些精靈與木精靈同根同源,都是樹神果實的後裔。
可如今,她們卻兵戎相見,血流成河。
她沒有說甚麼,只是看向虛空,等待樹神的決定。
樹神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平靜而威嚴:“甄藍月,將其他投降的精靈囚禁在神木林邊緣的神木坑中,等候處置。這五位始祖,老夫另有安排。”
“是!”甄藍月恭敬地應道。
木精靈們迅速行動起來,將投降的聯軍戰士押往神木林邊緣。
那些精靈戰士們不敢反抗,乖乖地跟著走了。
神木坑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坑洞,位於神木林的最北端,四周被粗壯的樹根纏繞,形成天然的牢籠。
無數年來,那裡囚禁過無數來犯之敵,如今又迎來了新的住客。
而在虛空中,樹神的虛影重新凝實。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一道青色的光芒將那五位始祖和五位精靈王籠罩。
下一刻,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神木的頂端。
那是世界樹最高的枝頭,高聳入雲,彷彿伸手就能觸控到星辰。
……
神木頂端。
這裡,是極泉星最高的地方之一。
站在這裡,可以看到整個神木林的輪廓。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古樹參天,藤蔓纏繞,無數樹屋點綴其間,如同繁星。
可以看到遠處連綿的山脈。
那些山脈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金紅色的輪廓,如同沉睡的巨龍。
可以看到天邊那兩輪月亮。
紅色的血月和藍色的藍月,正在緩緩升起,將整個世界染上一層神秘的色彩。
罡風呼嘯,冰冷刺骨。
但在神木頂端,卻被一層青色的光芒擋住了。
那是樹神的洞天之力,將這裡與外界隔絕。
光芒之中,溫暖如春,沒有一絲寒風能侵入。
六道身影,出現在這裡。
樹神鎮二十三子,負手而立。
他的虛影已經凝實了許多,雖然還不是完整的肉身,但已經可以看到清晰的面容。
那是一張蒼老而威嚴的臉,皺紋如同千年古樹的樹皮,層層疊疊,每一道皺紋裡都彷彿藏著一段悠久的往事。
他的眼睛深邃如同古井,幽深不見底,偶爾有青色的光芒閃過,如同閃電。
他的鬍鬚和頭髮都是翠綠色的,在風中輕輕飄動,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長袍上繡著無數樹葉的圖案,那些樹葉彷彿活的一般,在緩緩飄動。
五位始祖,被青色的光芒禁錮著,站在他面前。
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有憤怒,有不甘,有恐懼,也有深深的困惑。
他們的身上,還帶著戰鬥留下的傷痕。
炎煌的火焰鎧甲破碎了大半,露出焦黑的面板。
闇冥的黑色長袍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隱約能看到裡面的傷口。
巖祖的石斧斷了半截,石斧上佈滿了裂紋。
霜淵的冰晶長袍融化了大部分,露出蒼白的肌膚。
風無極的長劍斷成了兩截,只剩劍柄還握在手中。
而在不遠處,還有一道身影——陸珺。
他沒有被禁錮,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襲青衫,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有欣賞,有感慨,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
“恭喜鎮二十三子道友。”
陸珺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真誠的祝賀。
他的聲音,在神木頂端迴盪,如同春風拂過湖面,蕩起層層漣漪。
鎮二十三子轉過頭,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那笑容中,有疲憊,有釋然,也有一絲驕傲。
“也多謝道友在一邊為我掠陣了。若不是道友在此,老夫也不敢輕易暴露全部實力。”
他的聲音,沙啞而古老,如同風吹過千年古樹的枝葉。
陸珺搖了搖頭:“一切都是靠道友自己,我反倒是甚麼忙都沒幫上。”
“而且,這一切的起因還都是我的弟子引起的,說起來算是我的責任了。”
他微微欠身,以示歉意。
鎮二十三子卻搖了搖頭:“不,正好相反。”
他的目光,落在五位始祖身上,“若非你的弟子到來,若非他的春之力滋養了老夫的本體,老夫也不會這麼快的下定決心放手一搏。說起來,老夫還要感謝你。”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那感激,是真誠的,是發自內心的。
陸珺微微一笑,沒有再說甚麼。
鎮二十三子收回目光,看向五位始祖。
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那嚴肅中,帶著一絲威嚴,一絲冷厲,也帶著一絲……慈悲。
“好了,現在,我們該談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