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看向身邊的虛空，彷彿看到了遠在西方極樂世界的接引。
師兄，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
這就是你追求三尸合一後的那個境界。
而太一，不僅踏入了這個境界，還做到了超越這個境界的偉業——開闢新世界。
準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看向帝俊。
“帝俊道友，貧道斗膽一問——太一道友開闢的新世界，是怎樣的世界？與我們洪荒有何不同？與盤古父神的開天闢地，又有何區別？”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帝俊身上。
帝俊看向陸珺：“此事當由陸珺與諸位解釋。”
眾聖看向陸珺，眼神中透露恍然大悟之色。
六太子麼？
那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
六太子身上發生甚麼事情都能理解。
陸珺會意，踏前一步，環視眾聖。
“諸位前輩，”陸珺緩緩開口，“這個問題，由我來回答最為合適。因為——”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我在太一叔父創世的過程中，投入了一具星辰分身。”
“那具分身現在已經是那個新生宇宙的‘先天星辰’之一。所以，我能夠感知到那個宇宙的情況，能夠看到它的演化。”
嗡——
又是一陣低沉的嗡鳴。
這一次，比剛才更加劇烈。
“你……你參與了創世？”通天瞪大眼睛，誅仙四劍劇烈震顫，“乖徒兒，你可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知道。”陸珺平靜道，“我不僅參與了，還見證了全過程。從奇點展開，到法則建立，到恆星形成，到宇宙成型——每一步，晚輩都親眼目睹。”
他頓了頓，開始描繪那個世界的圖景：
“那個宇宙，與洪荒完全不同。它不是天圓地方的大陸，而是由無數恆星、行星、星系構成的星辰宇宙。”
“那裡的萬物都是球體——恆星是燃燒的等離子球，行星是旋轉的巖質或氣態球，連黑洞的視界都是球面。”
“那裡的運動都遵循引力法則——質量扭曲時空，光沿測地線傳播。時空是彎曲的，不是洪荒的平直時空。光速是有限的，不是洪荒的光瞬達萬界。”
“那裡的宇宙本身在不斷膨脹——空間本身在擴張，為星辰提供位置。而且這個膨脹還在加速，未來那個世界會比現在大得多，星辰也會多得多。”
“那裡的尺度，是洪荒根本無法比擬的——無數億個星系，每個星系包含無數億顆恆星，每顆恆星可能擁有自己的行星系統。那是天文數字般的世界！”
陸珺每說一句，眾聖的表情就震撼一分。
到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整個混沌虛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
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些概念對於洪荒生靈來說，太陌生了，陌生到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但陸珺說得太詳細了，太具體了，太自洽了——完全不像是在編造。
更重要的是，他描述的很多細節，都與他們之前觀測到的現象完美吻合。
混沌之氣被有序吞噬，對應太一從混沌中萃取物質能量。
法則碎片的逸散，對應新生宇宙法則向外輻射。
吞噬速度的突然加快，對應宇宙成型後建立與混沌的穩定連線。
那種“呼吸”般的脈動，對應宇宙透過涅盤之卵進行能量交換。
一切都有了解釋。
一切困惑都迎刃而解。
可這解釋本身，比沒有解釋更讓人震撼。
因為這意味著一件事——
在洪荒世界之外，真的有一個完整的新世界誕生了。
而創造這個世界的，是太一。
良久——
老子最終緩緩開口：“兩件後天至寶——天地玄黃玲瓏塔和鴻蒙量天尺居然蛻變為宇宙基石，化作秩序框架和度量體系。”
“後天，化先天麼？”
他的眼神不斷的閃爍著。
太一，給他提供了一條從未想過的道路。
他兌換混沌鍾，想要三大先天至寶合一。
沒想到，太一先一步做到了。
只不過，他是將兩件後天至寶，化為了一片天地的規則。
“這……這簡直……”祝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巫，此刻臉上滿是茫然。
共工同樣呆滯，水藍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紊亂地流轉，顯露出主人內心的混亂。
“太一創造的世界那得有多大？那得有多少世界？”
“而且那些世界還是……球？”句芒喃喃道，“球形的世界？那怎麼站？怎麼住？怎麼修行？”
“這根本不是我們認知中的世界！”蓐收斷然道，“這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存在方式！”
十二祖巫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茫然。
三清這邊，同樣陷入了沉思。
老子眼中推演之光瘋狂流轉，彷彿在試圖理解陸珺描述的那個世界。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某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
“那個世界……有天道嗎？”
陸珺搖頭：“目前沒有。太一叔父雖然化身宇宙，但他的意志並不干涉具體演化。”
“那裡的法則更‘自然’、更‘數學化’，就像水往低處流、熱從高溫傳向低溫一樣，是純粹的自然規律。”
“沒有天道……”老子喃喃，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那那個世界的生靈，如何修行？如何超脫？如何證道？”
老子的問題很深刻——沒有天道，生靈如何修行？如何超脫？如何證道？
這是洪荒修行體系的根基。
從開天闢地以來，洪荒眾生就在天道的框架內修行。
天道降下天劫，考驗修行者；天道降下功德，獎勵善行；天道安排量劫，清理因果。
天道無處不在，無時不有，是洪荒運轉的終極法則。
沒有天道，那還是世界嗎？
陸珺看著眾聖臉上的思索與困惑，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某種深邃的意味，彷彿接下來的話，才是這場談話中最震撼的部分。
“諸位前輩的問題，確實很有道理。”陸珺緩緩道，“但這個問題，有一個最簡單的前提——”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那個世界……還沒有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