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要分心抵抗那無處不在的秩序束縛。
更要調動佛力,去穩固自身佛光道韻的純粹性。
防止被周遭環境中越來越濃郁的“人道生機”意念侵蝕、同化,導致自身佛法根基動搖。
他低喝一聲,身後佛光大放,一尊莊嚴恢弘、三頭六臂、各持佛寶的金身法相赫然顯現。
奮力綻放無量佛光,試圖向外擴張,穩固並淨化一片屬於他自己的“佛國淨土”領域。
“佛光普照,十方淨土,寂滅為樂!”
然而,明顯可以看出,他那“佛國淨土”的金光領域,在雙重音波法則的壓制與侵蝕下,擴張得極其艱難。
範圍被壓縮在身週三丈之內,且領域邊緣不斷與人道“生髮之音”所化的金色希望符文碰撞、消融。
發出滋滋的、彷彿冰火相激的細微聲響,難以穩固邊界。
“第三絃——變易智慧之音!”
“錚——鏘——”
伏羲無名指與小指聯動,拂過第三、第四弦。
音色陡然變得靈動、跳躍、詭譎莫測,充滿了無窮的變化機巧與推演未來的智慧靈光。
這一次,音波不再是大範圍的擴散,而是分化成億萬縷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法則音絲”。
這些音絲無形無質,卻精準無比地尋隙而入。
如同最高明的棋手佈下的無形棋子,又似命運長河中悄然變向的支流。
它們並不直接衝擊準提的本體或金身。
而是專門針對其佛光運轉的關節點、神通銜接的微妙處、法力流動的關鍵軌跡、乃至其金身法相的能量樞紐進行滲透、干擾、引導、甚至設下“因果陷阱”!
剎那間,準提感覺自己施展的佛門神通,威力莫名衰減。
佛光流轉的路徑時而偏斜,露出不該有的破綻。
金身法相的動作偶有微不可察的遲滯。
甚至剛剛凝聚的佛力,下一瞬竟有少許被引導著攻向自身護體佛光!
這就極為可怕了!
準提頓時有種陷入無形天羅地網、處處受制、束手束腳之感。
伏羲此刻彷彿化身掌控全域性的至高棋聖。
以琴音為指揮,以法則為棋子,不斷擾亂、破壞、引導著對手的一切行動節奏與力量部署。
讓其十成威力發揮不出七成,且疲於應付各種突如其來的細微干擾與意外。
“第四弦——和合文明之音!”
“琮——泠——”
伏羲雙手拂過第五、六絃,最後拇指沉穩地按在第七絃上,卻未立刻撥動。
一道中正平和、充滿無邊包容與調和之力的宏大音波席捲而出。
這一次,音波主要作用在伏羲自身之前佈下的“定倫序世”、“生髮希望”、“變易智慧”三重音波法則領域之上。
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原本各自側重、獨立運作的三重音波法則,在這“和合文明之音”的統御與調和下,彷彿找到了共同的主旋律。
開始彼此共鳴、共振、融合、增幅!
秩序之網變得更加穩固難破,希望之種紮根更深、生長更速。
智慧之絲的干擾與引導變得更加刁鑽難防且彼此配合無間!
三者不再分散,而是完美融合成一套立體、動態、充滿生機與壓迫感的複合型人道法則領域。
將準提連同其金身法相、佛國淨土雛形,牢牢困鎖其中。
如同琥珀中的蟲豸,又如陷入文明浪潮衝擊下的孤島!
準提的金身法相左支右絀,三頭六臂各顯神通。
七寶妙樹連連劇顫,刷出漫天寶光,卻往往只能抵消或暫時逼退部分襲來的法則干擾。
更多的時候是被那無孔不入、變化萬端、且彼此協同的複合音波法則領域削弱、引導、消耗。
他感覺自己就像落入了一張由無盡智慧、秩序、希望與文明之力編織的恢宏巨網之中。
越是掙扎,束縛越緊。
自身佛力與心神的消耗也越發劇烈。
額頭已隱現汗珠,心中驚駭如潮:“這伏羲,哪裡像是初成聖者?”
“對自身聖道領悟與運用,簡直如臂使指,已臻化境!”
“更可怕的是,他調動的那人道長河之力,磅礴無盡,源源不絕。”
“彷彿整個洪荒人族乃至一切向往秩序與文明的生靈願念都在為他加持!”
“反觀我……”
一念及此,苦澀更甚。
他雖為聖人,但受限於西方聖人果位,所執掌的鴻蒙紫氣本就不甚完整。
能調動的天道之力有限,且極度依賴西方須彌山主場。
此刻與伏羲那彷彿得到整個洪荒“人道”背書的浩瀚偉力對拼消耗、對拼法則掌控深度,簡直是以己之最短,攻彼之所最長!
“不能再如此下去!久守必失,佛亦有怒目之時!”
準提心中發狠,知道必須破局,否則必敗無疑。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一咬舌尖。
一口蘊含著其本源精粹與磅礴願力的淡金色聖血噴出,盡數灑在手中光華略顯黯淡的七寶妙樹之上!
“以我精血,燃我宏願!菩提心燈,照破山河!——般若淨土,開!”
七寶妙樹得此精血澆灌,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七彩之色流轉合一,化作一株頂天立地、枝葉婆娑、灑落無盡智慧清淨光雨的巨大菩提樹虛影!
樹影搖曳,暫時抵擋住了周遭人道法則領域的侵蝕滲透。
同時,準提腳踏玄奧步法,全力催動與須彌山的根本聯絡,不計代價地燃燒本源聖力。
試圖在此地,強行“嫁接”、“召喚”出一小片屬於須彌山、屬於他西方教的根本佛土投影!
只見他腳下,地面微微震動,一層極其淡薄、卻帶著須彌山獨特厚重與寂滅道韻的虛影艱難地浮現出來。
雖不穩固,卻實實在在地開始改變區域性區域的法則基調,試圖為他建立起一個臨時的、微型的“主場優勢”!
然而,就在他傾盡全力、新舊力量交替、防禦體系出現一絲轉換凝滯的微妙間隙。
一直靜觀其變、手指虛按第七絃的伏羲,眼中那蘊含無盡智慧與推演之力的光芒,驟然暴漲,如同星河倒卷!
他按在第七絃上的拇指,終於動了。
不是撥動,而是以一種彷彿承載了文明所有重量、寄託了人族所有希望的姿態,沉穩、堅定、緩慢地一拂而過!
“第七絃——人道長河·文明史詩·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