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的目光掃過三位龍女。
尤其在敖瑩隆起的小腹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難以言喻的溫柔與堅定,那是一個男人守護家庭的決心。
略一沉吟,他道,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
“此去恭賀,我意……帶你們同往。”
“啊?”
三女皆是一愣,敖昕最是驚訝,手中玉髓糕碟子都晃了晃。
“我們……我們也去?那可是聖人道場,群仙匯聚,我們修為淺薄……”
她聲音漸低,有些忐忑。
趙公明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如磐石。
“這種情況我就更要帶你們去了。”
他握住敖瑩的手,掌心溫暖。
“一來,瑩兒有孕在身,留你們在此,我終究不放心。”
他望向歸墟方向,雖已鎮壓,但那股吞噬萬物的本質未變。
“歸墟雖穩,但此地終究偏荒,靈氣雖足卻少了些生機暖意,於養胎不利。”
他目光轉向西方聖光,露出笑意。
“去聖人道場沾沾喜氣祥瑞,於你、於孩兒都好,說不定還能得些聖人道韻福澤。”
“二來……”
他看向敖璃和敖昕,又望向遙遠的天際,彷彿看到了金鰲島碧遊宮,眼中閃過一絲思念與鄭重。
“也該讓師尊知曉了。我趙公明,不僅找到了自己的道,如今也要有後了。”
他聲音提高,豪情重現。
“此等喜事,當稟告師尊,請他老人家也高興高興,看看他這徒兒不僅沒給他丟臉,還要開枝散葉了!”
敖瑩眼中泛起感動的水光,用力點了點頭,握緊他的手。
“這三來嘛……”
趙公明笑容更盛,帶著幾分兄長般的期待,還有一絲想要炫耀的得意。
“我那三個妹子,怕不是也早早會去伏羲聖人道場一趟。”
他想象著那畫面,忍不住笑出聲。
“讓她們親眼看看她們的大哥如今不僅安家立業,還要開枝散葉了。”
“省得她們總在信裡唸叨我孤家寡人,不懂照顧自己,這下可要讓她們啞口無言!”
想到三霄妹妹可能出現的驚喜表情,趙公明便忍不住想笑,那笑容裡滿是溫情。
敖璃此時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如北海寒玉,卻帶著真切關切。
“公明大哥,此去路途雖近,但瑩姐姐有孕,是否……顛簸不得?”
趙公明一擺手,胸有成竹,豪氣干雲。
“無妨!”
他心念微動,手中那十二顆定海神珠冉冉升起,珠光瑩瑩,與空中那二十四顆相互感應,發出悅耳共鳴。
一時間,三十六顆神珠光華大放,竟在平臺前演化出一條平靜而璀璨的“星光水路”。
水路寬有十丈,星光凝聚如實質,兩側水波不興。
更有三十六方世界的虛影沉浮流轉,散發出穩固、安寧、生生不息的氣息,將一切外界波動隔絕在外。
“我這三十六定海珠,如今已初步煉化一體,心意相通。”
趙公明負手而立,聲音中透著強大自信。
“前二十四珠化二十四界,鎮守歸墟,梳理西海,已成定海基石。”
“這後十二珠,雖尚未演化完全,但庇護你們安然出行,隔絕外界一切紛擾動盪,易如反掌。”
他指著那條星光水路,朗聲道。
“此路,便名‘定海通途’,亦是我道之延伸,行於此路,如在我定海界域之內,萬法不侵!”
他看著那三十六界虛影,眼中光芒湛然,彷彿看到了未來景象,緩緩道,聲音如海潮般深沉有力。
“我的路,已然清晰。”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非爭殺,非權柄,而是‘鎮守’與‘造化’。”
“待我功行圓滿,以三十六顆定海珠演化三十六方真正的水元世界,再最終三尸合一,元神與此地歸墟、與三十六界徹底相融。”
他目光如炬,望向無盡西海。
“屆時,我即西海定海之樞,我即歸墟安寧之鎮。”
“聖人之路萬千,我趙公明,便走這條‘鎮海平波,諸界安瀾’之道!”
這番話,他已思索許久,今日在妻妾面前坦然道出,更覺道心通明,前路再無迷霧,渾身氣機與三十六珠共鳴,隱隱有突破之兆。
那三十六顆定海珠似乎也感應到主人堅定的道心,光華越發純粹凝練,散發出的安寧之力如潮水般瀰漫。
籠罩整個定海宮,讓敖瑩等龍女感到無比安心,連腹中胎兒都似乎安靜了許多。
敖昕眼中滿是崇拜,拍手道。
“公明大哥好生厲害!這條路聽起來就踏實,比那些打打殺殺的好多了!”
敖璃也微微頷首,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笑意,輕聲道。
“大道至簡,鎮守一方,亦是功德無量。”
敖瑩緊緊握著趙公明的手,柔聲道,眼中柔情似水。
“夫君之道,便是吾家之道。”
她將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小腹上。
“你去哪裡,我們便去哪裡。”
“鎮守歸墟也好,恭賀聖人也罷,只要在一起便好,孩兒也會為他父親驕傲的。”
趙公明心懷大暢,攬住敖瑩,對敖璃、敖昕笑道,聲如洪鐘。
“那便如此定了!”
他意氣風發。
“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啟程,走我這‘定海通途’,去伏羲聖人道場賀喜,也讓師尊和妹妹們,都沾沾咱家的喜氣!”
定海宮中,溫馨滿溢,笑語盈盈。
三十六顆定海珠灑下柔和光輝,一條璀璨安寧的星光水路自宮前延伸,橫跨西海,直指西方那溫暖浩瀚的聖光所在。
趙公明攜眷前行,身後是已然安寧的歸墟與初顯氣象的西海諸界,前方是廣闊的洪荒與熱鬧的聖宴。
他的道,他的家,在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豪情與柔情並具,責任與溫情共存。
……
不死火山深處,岩漿如血,熱浪扭曲時空。
元鳳此刻也劇烈波動起來,火舌狂舞,映照出她起伏的心緒。
“伏羲……人道聖人……”
元鳳的意念在火焰中迴盪,帶著古老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那急切如闇火灼心,再難壓抑。
她之前與太一接觸,傳授鳳族秘法,拉近關係,甚至讓無數鳳族女仙與太一有所糾纏,想要成就其道侶。
固然有延續鳳族氣運、結交強援的考量,但對於“聖位”,她並非沒有想法,只是深藏心底。
因為鳳族因果未完,業力纏身,想要成聖幾乎不可能,如同揹負山嶽欲登天。
可伏羲的成聖,像一記重錘,敲醒了她沉睡的野心,更讓她看清了時代洪流。
“時代變了……洪荒已非龍鳳麒麟稱雄的太古,那個我們振翅便可遮天的時代,早已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