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人道,是成為一座已經建成的、宏偉宮殿(人道)的最高主人,掌控其中一切,但也被宮殿的規則所限。
造化洪荒極致,是成為這座宮殿最偉大的建築師和裝飾師,讓其更加完美,但依然是在宮殿的框架內。
而造化混沌魔神……那是要勇敢地離開這座相對安全的宮殿,踏入外面那危機四伏卻又無邊無際的蠻荒世界(混沌)。
並嘗試在那裡,利用原始的材料(混沌之氣),建立新的、可能完全不同於宮殿規則的生命形態與秩序!
這是真正的“開疆拓土”,是“無中生有”的創舉!
風險?
當然巨大到難以估量!
混沌的危險毋庸置疑,混沌魔神的強大與混亂也遠超想象。
造化它們所需的修為境界、法則領悟、本源積累恐怕都是天文數字。
過程中可能遭遇的反噬、劫難更是難以預料。
但這不正是“無限”道路該有的挑戰嗎?
不正是混元聖人尋求“超脫”與“突破”所必須面對的嗎?
待在舒適區,永遠無法觸及真正的大道巔峰!
陸珺殿下不直接說破,但他用沉默,用那複雜的眼神,用對仁璟這個“正在混沌中演化”的鮮活例項的注視,已經給出了最明確、最震撼、也最富有啟發性的提示!
他不能說破,因為這條路的干係太大。
甚至可能觸及混沌中某些未知的禁忌,或引起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
直接說出來,可能反而會干擾自己的判斷,或帶來不必要的因果。
但他用這種方式,引導自己看到了這個方向,這片前所未見的廣闊天地!
一切,盡在不言中!
真正的指點,莫過於此!
女媧猛地從星光蒲團上站起,動作之突然,讓旁邊的鎮元子都嚇了一跳。
她周身那原本溫和流轉的造化道韻,此刻不受控制地澎湃而出。
不再是單純的生命與創造氣息,而是混合了一種開天闢地般的宏偉氣魄、一種探索無盡未知的狂熱情懷、一種欲要征服混沌的堅定意志!
璀璨至極的聖道神光自她眼眸中爆發,那光芒甚至暫時壓過了周圍星雲的輝光。
將整片秘境映照得一片通明,大道和鳴!
“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
女媧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微顫,卻字字清晰,如同道音鐫刻虛空。
她對著陸珺所在的星卵,深深、深深地行了一禮。
這一禮的鄭重、誠懇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禮節。
彷彿弟子拜謝恩師,充滿了感激與敬意。
“多謝六太子殿下今日點撥迷津!”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為女媧指明前路,開鑿新天,永世不忘,必當銘記於心!”
女媧的話語擲地有聲,在秘境星空中迴盪,聖道漣漪隨之擴散。
陸珺:“???”
星卵表面的道紋驟然一滯,隨即開始毫無規律地瘋狂閃爍。
顯示出內部意識此刻是何等的驚濤駭浪與茫然無措。
啊???
等等!
女媧聖人!
您這是鬧哪一齣啊?
我……我甚麼都沒說啊!
我連一個明確的建議都沒給啊!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要命的問題,心裡慌得不行,有點走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混沌邊緣。
因為仁璟那小子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能量波動都隱隱傳到這邊來了。
我只是單純感慨一下那小子折騰得真猛、真能作死而已啊!
而且,聖人來了,他都不來見一見,這太過分了呀。
回頭,我還想著要怎麼去說說他呢。
你怎麼突然就“明白”了?
還“徹底”明白了?
你到底明白甚麼了啊?
我這邊還是一團漿糊呢!
還這麼激動?
眼睛亮得跟要射出開天闢地的光芒似的!
謝我幹嘛?
我到底“點撥”你甚麼了?
陸珺整個人都懵了。
意識彷彿被混沌鍾正面砸中,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茫然加震驚地看著突然亢奮起來、彷彿瞬間找到了億萬年追尋之目標、打了十萬年劑量雞血一樣的女媧聖人。
星卵甚至不自覺地微微向後挪動了一絲,表達著無聲的震撼與問號。
旁邊的鎮元子和一直努力扮演背景板、實則暗中吃瓜的祖龍塔也徹底傻眼了,如同被定身法定住。
鎮元子手中拂塵的塵尾都忘了擺動,僵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激動不已的女媧,又看看道紋凌亂、明顯處於懵逼狀態的陸珺星卵,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他連忙上前半步,疑惑又急切地問道:“女媧道友,且慢!”
“你這是……悟到了甚麼驚世之道?殿下他似乎……”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委婉地指了指陸珺。
“殿下他似乎並未……明確言及任何具體道路啊?”
他把“並未說甚麼實質內容”換了個說法,但意思一樣。
女媧緩緩直起身,聖顏之上洋溢著一種勘破億萬年迷霧、得見大道真容的無比喜悅、自信與豁然開朗。
那是一種尋道者終於找到方向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那激盪如潮的聖人心緒。
但周身不自覺流轉的澎湃造化道韻與眼中那灼熱如旭日的光芒,卻昭示著她內心的波瀾遠未平息。
“鎮元子道友,祖龍道友,你們且看。”
女媧的聲音恢復了聖人的清越與空靈,但語氣中的力量感卻愈發堅實。
她抬起纖纖玉手,指向星空秘境之外,那無垠混沌與洪荒胎膜交接的模糊方向,正是仁璟演化混沌魔神之軀的所在。
“你們可曾注意,方才六太子殿下在我等論及道途根本選擇、最為關鍵之時,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或者說,將他絕大部分的注意力與神識感應——投向了何處?”
“正是那裡!投向了正在混沌邊緣,行那逆天改命、朝著混沌魔神方向演化的仁璟太子身上!”
鎮元子和祖龍塔聞言,下意識地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將神念再度探去,細細感應。
鎮元子眉頭微皺:“仁璟太子演化混沌魔神之軀,確是驚世駭俗,前所未有。”
“殿下關注兄弟安危與進展,也是常理……但這與女媧道友的道途有何關聯?”
祖龍塔也是塔身微光閃爍,傳遞出不解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