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和陸珺異口同聲，眼中的震撼比方才更甚！
這代表著甚麼？
這代表著，連至高無上、合身天道的鴻鈞道祖，都親自認可了元始天尊這條“以鴻蒙紫氣斬三尸”道路的可行性！
甚至願意預先投資，提供“實驗材料”！
這無異於天道親自為元始背書！
雖然鴻鈞言明事後需歸還一縷，但這其中的意義已完全不同。
這說明，在鴻鈞的推算中，元始此法是“可能成功且對天道大局影響可控”的。
甚至可能對天道本身也有某種益處或補充，否則他絕不會輕易拿出珍貴的鴻蒙紫氣。
“老師確實給了一縷鴻蒙紫氣，待我等全部替換完成之後，再還老師一縷鴻蒙紫氣即可。”通天再次強調了一句。
這一下，即便是太一和陸珺，也不得不信了。
“怎麼會這樣呢？”
太一仍舊無法完全理解發生在三清身上的這一切。
反倒是一旁的陸珺，此時若有所思。
“師尊，二師伯有了四縷鴻蒙紫氣，他不會和師爺爭奪天道權柄麼？”
此言一出，太一也是一愣，隨即瞳孔微縮。
“對呀！”
“四縷鴻蒙紫氣……這幾乎佔據瞭如今已知鴻蒙紫氣的近半之數！”
“每一縷都對應著部分天道權柄與聖人業位！”
“元始道友集四縷於一身，縱然是用來斬屍，其與天道的聯絡也將緊密到可怕的程度，幾乎可視為‘小半個天道化身’！”
“如此權柄集中，難道道祖……就毫無疑慮，不怕有朝一日權柄反客為主，或者……天道意志因此產生不可測的偏移？”
太一的問題直指核心。
天道聖人之所以受制於天道，除了元神寄託，更因鴻蒙紫氣本身就像是天道賦予的“許可權鑰匙”。
鑰匙越多，能開啟的門、能調動的力量自然越多。
四把鑰匙集中在一個人手裡，理論上確實可能觸及甚至威脅到“管理員”（鴻鈞）的終極許可權。
通天見此，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他先是看了太一一眼，點了點頭，最終將目光落在陸珺身上，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欣慰笑容。
“陸珺徒兒，你的見識與思慮，總是能直指關隘。”
“不過，此事你與太一道友無需擔憂。”
“老師他……非但不在意，反而樂見其成。”
通天的眼神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振奮。
“樂見其成？”陸珺眉頭微挑，靜待下文。
通天正色道：“沒錯。”
“因為老師他，早已不再滿足於僅僅‘合身天道’，做一個受制於洪荒天地的‘管家’或‘代言人’。”
“他追求的是真正的超脫，是邁向那混沌無極之境的大自在！”
“為此，他正在主動地、有步驟地……‘放開’對天道權柄的絕對掌控！”
“甚麼？”太一失聲。
鴻鈞道祖，竟在主動放權？
陸珺也是心頭劇震。
這個資訊量太大了！
鴻鈞合道，在常人理解中是登臨絕頂，成為洪荒至高。
可聽通天之意，那對鴻鈞而言，竟像是一道枷鎖，一個需要掙脫的牢籠？
他一直都在尋求“解綁”？
這種事情，自己從未聽聞。
沒想到在自己未曾察覺之處，洪荒世界已發生瞭如此多的驚天之變。
若非今日通天來訪，自己恐怕仍被矇在鼓裡。
鴻鈞，竟要擺脫天道的束縛！
以他如今的修為，敢於行此之事，意味著他已窺見了前路——那條路，甚至超越了合道聖人的境地。
是了！
那可是鴻鈞！
傳聞中身具混沌魔神眼光的鴻鈞！
既然他有混沌魔神的眼力與見識，自然能找到重歸混沌、超脫洪荒的法門。
甚至……
陸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仍在星域邊緣吞噬混沌之氣的九弟仁璟。
甚至，說不定師爺鴻鈞，正是看到了仁璟如今的“進化”過程，才得到了靈感與印證。
陸珺不相信鴻鈞會無緣無故在此刻選擇放權。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仁璟涅盤歸來、即將擁有混沌魔神眼力根腳之事，刺激到了鴻鈞，給了他關鍵的啟示。
混沌魔神眼力根腳，這才是真正能走到合道聖人之上的境界！
因為合道聖人，終究要受洪荒世界的制約。
洪荒越強，合道聖人越強。
但洪荒世界的成長，何其艱難！
即便是如今眾多聖人聯手，重塑一座須彌山也耗費了漫長時光。
雖然對聖人而言，時間並非問題，只要給予足夠歲月，萬事皆可成。
但是——萬一出現變數呢？
如今看似眾聖和氣，可若有一日，聖人之間爆發衝突，一場大戰之下，洪荒世界的建設速度絕對趕不上破壞之快。
因此，鴻鈞在“隨洪荒世界一同起落”的合道之路，與“獨立超脫”的混沌魔神之路之間，做出了抉擇。
捨棄合道之路，重歸混沌魔神之路！
那條路，他本就曾涉足！
未來的境界，他也早已窺見。
不過，陸珺心中仍存疑惑：為何鴻鈞此前沒有走混沌魔神之路？
這一點，短時間內恐怕難以得到答案了。
眼看太一震驚難抑，通天繼續解釋道，語氣中對鴻鈞充滿了深深的敬畏與一絲嚮往：
“老師身合天道，固然可得無量法力、洞悉洪荒一切因果變化，卻也意味著與洪荒世界徹底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洪荒世界的興衰、劫數的消長，都會直接影響甚至反噬合道者。”
“老師所求，乃是成為不受任何外力影響與控制的獨立存在。”
“所以，在他看到未來之路後，便要尋找新的‘接班人’。”
“而二兄元始，便是老師選定的、最重要的‘接班人’之一！”
“他的‘四縷鴻蒙紫氣斬三尸，最終三尸歸一本體合道’之路，若能成功，其成就的將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混元聖人，更是一個天生就與洪荒天道有著最深層次聯絡、權柄高度集中、足以承接和運轉部分天道職責的合道聖人！”
“未來，二兄極有可能會走老師的老路——身合天道，成為新的天道合道聖人！”
“屆時，老師便能更進一步解脫束縛，去探索合道之上的無上風景。”
“而由二兄這樣根基無比紮實、與天道聯絡緊密到極致的存在來合道，對洪荒天地的穩定與演化，或許比老師當年更為有利！”
太一徹底被震住了，半晌才喃喃開口：“原來如此……元始道友，竟是道祖欽定的合道接班人！”
“難怪……難怪道祖會如此支援，甚至預先賜下紫氣！”
這完全顛覆了太一對聖人乃至道祖關係的認知。
他原以為聖人之爭是權柄之爭，道祖高居其上維持平衡。
卻沒想到，在道祖眼中，這洪荒天地或許已是一個需要交接的“責任”。
而三清，尤其是元始，就是他選中的繼承者！
這已不是簡單的師徒傳承，而是關乎整個洪荒世界根本秩序的“天命”傳遞！
陸珺此時腦海中，無數碎片化的資訊、前世的記憶、神話的傳說，在這一刻瘋狂碰撞、拼接！
“元始……合道聖人？天道代言人？未來的……天道主宰？”
他低聲重複著這些字眼，一個在華夏神話體系中極具分量、但在之前洪荒流設定中常常被模糊處理的尊號，驟然變得無比清晰、無比真實。
“元始天尊……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