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這一下是徹底的明白了接引要做甚麼。
關鍵是,這件事這樣做的話,還真有機會做成!
準提看向接引,目光灼灼:“我明白了,我徹底的明白了。”
“我們的淨土世界,只要誠心皈依懺悔罪業,哪怕罪孽深重,亦可免受地獄之苦,直接被接引至清淨安樂的淨土!”
“哪怕在淨土中需要先從最邊緣的‘邊地’開始修行,需要以漫長歲月聽經聞法來消磨業力。”
“但那也比在十八層地獄中哀嚎受苦強上千百倍!”
“這……這對於那些自知罪孽、恐懼懲罰的惡者而言,是何等巨大的誘惑?”
“是何等無法拒絕的‘救命稻草’?”
他是聖人!
這種世界,他可以盡情的創造。
罪業?
他也不可能隨意的消除。
但是有甚麼關係?
只要對方進入自己的世界,那自己就能“渡化”他們。
別忘了,他們最擅長的事情是做甚麼。
以前或許還要四處奔波,說一句“此物與我有緣”。
但一旦接引的想法實現,那根本不用四處奔波了。
無數的生靈,自然會朝著他們的淨土匯聚。
淨土,與他們有緣!
接引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一種悲憫:“師弟所言,正是關鍵。”
“世間惡者,多因無明、貪婪、恐懼而造業。”
“他們並非不想向善,而是被慾望和習性所困,難以自拔。”
“地獄之罰,固然公正,但也只是‘罰’,是‘果’,卻未必能從根本上‘渡’。”
“我們的教義,不僅要告訴他們為何會受苦,更要給他們指出一條離苦得樂、乃至洗滌罪業、最終超脫的道路。”
“給他們一個悔過、修行、最終也能抵達淨土的機會。”
“這,便是‘渡’!”
他頓了頓,繼續深化這個構想。
“而且,這些惡者,往往掙扎於生死邊緣,執念最深,恐懼最強。”
“一旦抓住希望,所產生的願力也往往最為熾烈、最為專注!”
“一個在絕望中抓住希望的惡徒,其虔誠與渴求,或許勝過十個安居樂業的普通善信。”
“他們提供的願力,質量或許駁雜,但數量與強度,絕對可觀!”
“只要我們的淨化與引導之力足夠,便能將這些駁雜、熾烈甚至帶著罪業氣息的願力,逐步轉化為純淨、穩固的信仰之力。”
“用於滋養淨土,乃至……轉化我的三尸根基。”
他,不怕對方犯事,就怕對方不來。
只要來了,難道還能承受聖人的“渡化”之力?
到時候,都是自己的信仰資糧!
準提興奮地幾乎要手舞足蹈:“妙!太妙了!師兄!”
“如此一來,我們根本不用去和帝俊、羲和他們爭奪那些‘現成’的、相對‘優質’的願力來源。”
“我們另闢蹊徑,專門去‘開發’那些被主流所忽視、甚至排斥的‘邊緣群體’、‘罪業群體’!”
“洪荒世界,善者或許努力向善,但惡者……實在太多太多了!”
“小到偷雞摸狗、欺凌弱小的地痞精怪,大到屠城滅族、血債累累的魔頭巨擘。”
“只要他們還有一絲靈智,還有對痛苦和懲罰的恐懼,我們的淨土,就有吸引他們的可能!”
“甚至不僅僅是活著的生靈,連即將死者也可!”
“我們可以傳下簡便易行的法門,哪怕臨終前誠心念誦十聲吾名,也可蒙吾等接引,脫離地獄之苦,往生淨土邊地。”
“這對於那些惡貫滿盈、自知無幸者,簡直是天大的福音!”
“他們必然趨之若鶩!”
“而且,這等法門傳播極快,一傳十,十傳百……只要有一個惡徒因此‘得救’,就會有無數的惡徒聞風而來!”
他的目光瞬間從活著的生靈轉移到了亡者身上。
只要傳播他們的法門,讓世人知曉。
到時候那些作惡者,他們萬一被追殺死亡,那就有可能不入輪迴,而入他們的淨土!
哪怕億萬中指選擇一個幸運者,也會讓人趨之若鶩。
萬一,那個幸運者就是自己呢?
信一信,又不虧。
接引在一邊滿意的點頭。
“沒錯,正是如此,而且還不止如此。”
“還有那些在輪迴中不斷掙扎、厭倦了生生世世悲苦的普通魂魄。”
“那些在世間受盡欺凌壓迫、看不到希望的弱小生靈。”
“那些追求更高精神境界卻苦無門路的修行者……”
“我們的淨土,對他們同樣有吸引力。”
“地獄的恐怖,是‘鞭子’,逼著他們尋找出路;淨土的安樂,是‘糖果’,吸引他們皈依。”
“如此恩威並施,我等淨土何愁不興?願力何愁不聚?”
兩人越說越覺得這條路前途光明。
彷彿已經看到了無量惡魂、苦命眾生,在聽聞“西方極樂世界”的召喚後,紛紛皈依。
他們口中誦唸,心中祈願,那浩瀚如海、雖駁雜卻澎湃的願力跨越時空,源源不斷匯聚到接引身邊的景象。
準提的信心終於膨脹。
“師兄,如此一來,我們不僅解決了願力來源問題,甚至可能開闢出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道場’!”
“地獄越是公正嚴酷,我們的淨土就越是顯得慈悲可貴!”
“洪荒惡者不絕,我淨土慈悲之引便不息;眾生苦海無邊,我淨土法船渡人之功便無量!”
“此乃行慈悲渡化之善舉的大道!”
“老師所說的‘舍’與‘得’,或許正應在此處!”
接引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與堅定。
這條以“慈悲渡惡”、“以淨土引苦”為核心的道路,雖然起點似乎著眼於“惡”與“苦”。
但其最終指向的“覺悟”與“極樂”,卻是至高無上的善果。
這其中的辯證與轉化,本身就蘊含著無盡的玄妙。
但隨即,準提又想到一個問題:“師兄,此計雖好,但也很危險呀。”
“我們如此大規模地接引魂魄,創設獨立於尋常輪迴之外的‘往生體系’,豈不是會觸動幽冥地府十二祖巫的權柄?”
“我們如今……可經不起更多風波了。”
準提一想到十二祖巫,心都在顫抖。
他們,真打不過呀!
哪怕是自己全力出手,也打不過。
那可是十二個祖巫,光是數量就已經讓人絕望了。
接引早已想過此節:“所以,我們不能再用‘西方教’之名。”
“此名已與過往因果糾纏太深。”
“我們需要一個全新的名號,一套全新的、更圓融、更側重於精神解脫與彼岸福祉的教義體系,來推行此事。”
“要儘可能地淡化‘爭奪信徒’的色彩,強調‘慈悲渡世’、‘予樂拔苦’的宗旨。”
“如此一來,即便他人有所不滿,也難找到直接發難的理由。”
“畢竟,我們並未阻止生靈信仰其他聖人,只是多給了他們一個‘死後’的選擇。”
“全新的名號?教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