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終於明白了!
鴻鈞道祖因魔道之爭打碎西方靈脈,欠下西方巨大因果。
這份因果,鴻鈞透過賜予蒲團(聽道資格)、賜予鴻蒙紫氣(成聖機會)。
並暗中以自身影響力“擔保”他們宏願成聖的方式,進行了償還和轉移!
他們成聖的根基,有一部分是建立在鴻鈞個人的“墊付”之上!
老子微微頷首,語氣恢復了平靜:“看來,你們終於觸及了問題的核心。”
“所以,就憑你們至今未曾真正完成的、那點修補西方的實事功德,其總量,或許也就與冥河老祖造阿修羅、立修羅教的功德相仿。”
“而且,冥河還是實實在在的製造了一個種族,成立了一個大教。”
“冥河都未能成聖,你們……又憑甚麼認為自己是憑‘實力’成聖?”
“如今老師逐漸放手天道權柄,他當初‘預支’或‘擔保’的那部分功德影響正在消退,天道開始按照你們真實的‘業績’進行核算。”
“如此一來,就算你們兩人將目前體內所有殘餘功德匯合,說不得也遠遠達不到支撐一尊聖位的最低標準。”
“這,就是老師方才所言,你們功德加起來也可能不夠的真相。”
“這,也是老師預設我等此行,意在讓你們提前面對現實,自行了斷因果。”
“以免將來在天道無情清算下更加狼狽不堪。”
接引和準提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頭,癱軟在地。
目光呆滯地望向高踞雲床的鴻鈞,帶著最後一絲求證般的絕望:“老師……這……這都是真的嗎?”
鴻鈞道祖的目光從天道般的淡漠中微微脫離,再次閃過一絲屬於“樂子人”的興味之色。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微小的弧度,坦然承認:
“自然是真的。”
接引和準提聞言,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灰飛煙滅。
巨大的荒謬感和自我嘲諷湧上心頭。
他們能成聖,跟他們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一切,都是因為鴻鈞!
他需要修復西方,需要有人幫他做這件事情來償還因果。
這個人,可以是他們接引和準提。
按同樣的,如果當時紅雲和鯤鵬佔了蒲團,那麼那兩縷鴻蒙紫氣也可以是紅雲和鯤鵬的。
至於說紅雲和鯤鵬不會建設西方,這隻需要道祖發話即可。
道祖讓他們建設西方,他們兩人敢不去麼?
甚至,如果他們不去,那麼其他誰願意去建設西方,鴻蒙紫氣就可以給對方。
就如現在一樣!
女媧、鎮元子、甚至十二祖巫都在建設西方。
這些成員,都可以是老師的備用。
你鎮元子願意建設西方,同樣也可以得到鴻蒙紫氣!
女媧成聖了,伏羲不是還沒成聖麼?
伏羲建設西方,未嘗不可以得到鴻蒙紫氣!
甚至!
如果鴻鈞將鴻蒙紫氣給冥河,說不得冥河在第一次創造阿修羅族時就成聖了。
冥河,才是真正的模仿者!
別人幹甚麼,他們就敢幹甚麼。
老師只要給冥河指一指,讓他建造西方說是能成聖。
冥河定然帶著他的阿修羅族二話不說直奔西方而去!
他們接引準提,還要渡化生靈才可以。
可冥河,直接自己造!
西方缺多少,他造多少!
至於說一些問題,比如都說阿修羅族殺性大,受到了幽冥血海的汙染。
可他們煞氣再大,能有巫族大?
西方和須彌山的第一次建造就是巫族做的。
所以,他們接引和準提,真不是“天生”聖人,只是恰好生在了西方而已。
“那……那我們選擇了第二條路,想著犧牲一人保全一人……豈非……豈非是自作聰明,到頭來還是把自己給坑了?”
準提喃喃自語,臉上似哭似笑。
原來,老子給出的三個選擇,無論他們怎麼選,最終的結果,很可能都是雙雙跌落聖人之位。
所謂的“選擇”,不過是跌落姿勢的不同。
第一條是暴力清算,第二條是看似有希望的絕望,第三條是遙不可及的畫餅。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無形大手操控的提線木偶。
所有的掙扎和算計,在更高層面的佈局和冰冷的現實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可憐。
紫霄宮中,一時間只剩下西方二聖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老子俯瞰著他們,聲音平靜卻如洪鐘大呂,直擊他們道心最脆弱之處。
“所以,你們從頭到尾,都未真正理解過甚麼是‘舍’,甚麼是‘得’。”
“你們只是一味地索取,予取予求,甚至將他人的給予、天道的眷顧,都視作了自身理所應當之物。”
“內心的貪婪與匱乏,從未因聖位尊榮而有絲毫填補。”
“這是你們根性上的不足,亦是道心上的殘缺。”
“縱使成就聖人,此性不改,終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
這一番話,將接引準提的弱點剖析得淋漓盡致。
如同剝開了他們光鮮聖袍下最不堪的內裡。
接引與準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憤、難堪、還有被說中的心虛交織在一起。
然而,兩人不愧是洪荒不要臉的集大成者。
在極致的羞恥與絕望之後,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們幾乎是立刻就選擇了順杆往上爬,將“能屈能伸”發揮到了極致。
準提猛地撲倒在地,聲音悽切,帶著哭腔:“太清師兄!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錯了!”
“是我們愚鈍,是我們貪婪,是我們不識好歹!”
“我們選三!我們重選!”
“我們願意捨棄鴻蒙紫氣,只求師兄看在同出玄門的份上,給我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他一邊說,一邊甚至試圖去抱老子的大腿,姿態卑微到了塵土裡。
接引也連忙匍匐在地:“是啊太清師兄!”
“方才是我等豬油蒙了心,被恐懼迷了心智!”
“師兄慈悲,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那第三條路,無論多麼艱難,我等都願意去走!絕無怨言!”
他們此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聖人的威嚴,與那市井之中撒潑打滾、反覆無常的無賴別無二致。
元始天尊:“……”
通天教主:“……”
這兩位直接被接引準提這毫無底線的操作給震驚得無言以對。
早不選三,現在眼看前兩條都是死路,又想回頭選三?
這臉皮厚度,怕是混沌至寶都難以擊穿!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老子,此事終究還需老子定奪。
老子卻緩緩搖頭:“接引,準提,我三清的因果人情,並非那般廉價。”
“機會給過,是你們自己放棄。”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沒有更改的機會。”
“言出法隨,因果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