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那彷彿億萬紀元冰封、不起波瀾的臉上，又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隨即便是瞭然。
他立刻明白，老子所言定然是之前為了人道聖人出世、強行抽取女媧體內鴻蒙紫氣一事。
當時他們一群聖人，因為三清所想欲要在三十三重天之上開天。
陸珺擔心不周山無法承載天道之重，將此事告知給了三清。
三清推衍一番，發現此事與地道有關。
於是便去找了地道聖人，將陸珺的擔憂，告知給了所有地道聖人。
而地道聖人對於陸珺的任何猜測都不會小瞧。
他們認為，這一定是陸珺在收束時間線時，經歷過不周山倒的事情。
經過一群聖人們的商議，最終聖人們便準備重塑天柱，協助不周山支撐。
一個不周山無法承受，那就多幾個！
崑崙山！
須彌山！
這都是他們準備連線的撐天支柱！
而第一個就是連通崑崙山，讓崑崙山與第一重天連線，因為崑崙山離第一沖天最近。
當時的崑崙山，也就差一層窗戶紙的距離。
崑崙山本就是“飛昇”之地，越過崑崙就可進入第一沖天。
打通崑崙山，再之後就是須彌山。
這座山因為經歷過毀滅， 加之本身就離第一重天還遠。
所以耗費了這麼久的時間，須彌山都還沒有真正成為第三支柱。
在所有聖人們做這件事的時候，鴻鈞也推衍出了此等之事的好處與壞處。
當時天道地道聖人皆有，獨缺人道聖人。
天有天道聖人，地有地道聖人，唯獨“人”無人道聖人。
不周山的“倒塌”，不僅僅是洪荒世界“實物”的重量。
還有天道聖人與人道聖人的積壓！
沒有人道聖人，便少了一重支撐與緩衝。
而人道聖人，當時只有一人符合。
就是造人成聖的女媧！
只不過，最開始女媧成聖，因為有鴻蒙紫氣，所以她歸屬於天道聖人。
於是鴻鈞便抽了女媧體內代表天道的鴻蒙紫氣。
沒有鴻蒙紫氣，女媧便不再是天道聖人。
當時女媧失去鴻蒙紫氣，差點跌落聖位。
但卻因為沒有了天道的壓制，人道功德聚會。
因此，女媧最終還是成功順利的成為了人道聖人！
這本是一次天地人三道聖人的“完美”出世。
可因為鴻鈞隨意抽取了鴻蒙紫氣，這證明了連聖人都在鴻鈞的掌控之中！
這等手段讓老子等弟子心生警惕，甚至產生了恐懼。
聖位根基，竟也可被道祖一言而奪，這無疑在他們道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老子能忍到如今才問，已經算是能隱忍了。
鴻鈞沉默了片刻，最終給出了一個出乎老子意料的答案。
“之前……或許會，但現在，不會了。”
這次輪到老子眼中閃過訝異：“老師，這是為何？”
之前會抽取，現在不會，這是為何？
鴻鈞揮手，紫霄宮中似乎有無盡大道規則閃耀。
而在老子的“視線”裡，三條巨大寬廣的大道在他面前顯現。
最寬廣的，就是天道！
天道的最前方，便是模糊的鴻鈞的身影，他已經走到了老子的視線盡頭，更像是走到了天道的盡頭。
但此時，老子發現了一件事。
原本寬廣的天道，此時正在一點一點的變窄。
那是地道正在侵蝕天道。
鴻鈞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彷彿帶著天道運轉的規則之力。
“吾正逐漸削減自身所掌之天道權柄，歸於洪荒。”
“吾之權柄越弱，則對天道掌控越弱。”
“如今，已無那‘可隨意抽取已賜予之鴻蒙紫氣’的絕對權柄。”
老子：“！！！”
原來如此！
此言一出，如同在老子道心中搬開了一塊巨石！
他一直以來最大的顧慮之一，便是怕自己辛苦謀劃，最終卻為道祖做了嫁衣，甚至被收回聖位根基。
如今鴻鈞親口承認權柄缺失，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關鍵是，老子確實“親眼”見到了鴻鈞正在放棄權柄。
甚至，連天道的權柄本身就在被逐漸的“侵蝕”。
這讓老子心中甚至有一些後悔。
自己之前決定不爭天道權柄，讓祖巫們去掌控天道權柄，這會不會是錯的？
如果到時候天道比地道更弱……
老子簡直不敢想象。
他皺眉看著鴻鈞：“老師，天道如今整下‘衰弱’，您為何不阻止地道侵佔天道權柄？”
“最少，您也該告知我等天道聖人，讓我等知曉，避免我等做出如今之事吧。”
他不是在責怪鴻鈞，而是單純的疑惑。
鴻鈞，放任天道衰落，這是為何？
鴻鈞聽著老子的疑問，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此事，爾等境界未到，難以理解。”
“待爾等境界到了，便會知曉。”
“不過吾可以告知爾等，爾等放棄天道權柄之事，不算錯。”
老子眼睛微眯。
不算錯麼？
那就好。
對於鴻鈞所說，境界不到難以理解，他並未反對。
就如他們聖人，在成聖之前，便永遠不能理解何為聖人。
境界，是最不會騙人的！
嗯……西方二聖除外！
那兩個傢伙，境界雖然沒騙人，但戰力卻騙人了。
同時老子也徹底的相信了鴻鈞的話。
鴻鈞，確實沒有辦法再抽取他們這些聖人體內的鴻蒙紫氣了。
老子長長地、由衷地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這樣麼……那就好。”
看著老子如釋重負的神情，鴻鈞那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微光，他直接詢問。
“現在，可以告訴為師，你究竟意欲何為了吧？”
“總不可能前來我紫霄宮一趟，就只為了問一句我能否抽取你們的鴻蒙紫氣吧？”
鴻鈞難得的出現了一絲“調侃”的語氣。
這在無盡的紀元裡，都是少有的。
不得不說，自從他“分裂”以來，不但減少了對天道的正掌控，同時也讓自己重新掌握了“屬於生靈的情緒”。
老子深吸一口氣，面對道祖，他不再有任何隱瞞，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因為，接下來的事情，需要道祖鴻鈞的支援！
他目光灼灼，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語氣。
“老師，弟子，有一事相求！”
“何事？”
“弟子想以三縷鴻蒙紫氣，作為三尸承載之物，達成……三尸合一！”
鴻鈞：“？？？”
啊？
啊啊？？？
PS：前面有人猜到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