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所有鯤鵬的心神之上，震得他們神魂欲裂！
長老們很想開口，但在這恐怖的威壓之下，根本開不了口。
這些曾經跟隨過鯤鵬老祖的長老們，再次回想起了當初帝俊的恐怖。
為甚麼鯤鵬只能憑藉製造妖字傳授妖文成為妖師。
連四皇的位置都沒有拼到一個！
只有一個原因，鯤鵬不夠強。
當年鯤鵬老祖面對帝俊都只有俯首稱臣。
更何況如今的二代鯤鵬連當初的鯤鵬老祖都比不上了。
長老們，此時肝膽欲裂！
但帝俊根本沒有絲毫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若你們只是背後議論我，我亦不會針對爾等。”
“但爾等覬覦信仰，不服秩序，還想重振鯤鵬一族？”
“看來，是當初的教訓還不夠深刻，讓你們忘了在這洪荒，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而挑釁聖人威嚴者……”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面如死灰的二代鯤鵬身上。
“當——形神俱滅！”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鯤鵬水府，剛才但凡有窺視詆譭羲和者。
全都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
便在無聲無息中，徹底化為最基礎的粒子，湮滅於無形！
只留下一些謹言慎行的鯤鵬長老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族群的核心在眼前飛灰湮滅！
無邊的恐懼與絕望，瞬間讓所有長老們又一次感受到了帝俊的鐵血。
而且還是成聖的帝俊！
帝俊此舉，並非僅僅為了懲罰，更是要以最酷烈、最直接的方式，殺雞儆猴，告訴洪荒所有心懷異動之輩
羲和之道，乃聖意所定，阻撓者，死！
帝俊眼看所有該死鯤鵬死去，他那足以令星河寂滅的聖威稍稍收斂。
然而，殘存的恐懼早已深植骨髓，那無形的壓力依舊瀰漫在每一個倖存的鯤鵬心頭。
“噗通！”
不知是誰率先帶頭，所有幸存的長老、以及那些未曾參與核心議事、僥倖逃過一劫的鯤鵬高層。
全都面無人色地跪伏在地，身軀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將頭顱深深埋下，恨不得鑽進冰冷的玄冰地面裡去。
“聖……聖人饒命！聖人饒命啊！”
一個資歷最老、鬍鬚皆白的鯤鵬長老，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幾乎是匍匐著向前爬了幾步。
“是我等天魔蒙了心，被那……被那狂妄無知、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族長孽子蠱惑！”
“我等……我等絕無半分對聖人不敬，對羲和娘娘不敬之心啊！”
另一名長老立刻磕頭如搗蒜，額頭撞擊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聲淚俱下地附和。
“是啊聖人！全是那二代鯤鵬挑起的事端！”
“他年輕氣盛，不知聖人之威如淵如海，妄圖螳臂當車，這才口出狂言，褻瀆娘娘！”
“我等……我等勸阻過，可他被權力矇蔽了心智，根本聽不進去啊！”
又一個長老急忙表忠心，語氣充滿了悔恨與諂媚。
“對對對！聖人明鑑！”
“我鯤鵬一族，自遠古起便深知聖人威嚴。”
“對天帝、對東皇、對妖庭，向來是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此番……此番全是那逆子一人之過，與我族群其他成員無關啊！”
“求聖人看在……看在我族昔日於妖族尚有微末苦勞的份上，饒恕我等被裹挾之罪！”
他們爭先恐後地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已經化為飛灰的二代鯤鵬身上。
極盡所能地貶低他，同時拼命地抬高帝俊與羲和。
“羲和娘娘乃日母之尊，光明秩序之主，母儀洪荒，恩澤萬物！”
“能信仰娘娘，是我北冥億萬水族的無上福分！”
“我等之前是被奸佞矇蔽，如今得聖人點醒，幡然悔悟！”
“從今日起，北冥所有水族，上至我鯤鵬本族，下至微末鱗蝦。”
“必將虔誠信奉羲和娘娘，日日禱告，夜夜頌揚，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所有信仰願力，必第一時間、毫無保留地奉獻於娘娘神座之前！”
“聖人胸懷如宇宙般寬廣，定然不會與我等無知蠢物一般見識！”
“我等願立下天道誓言，永世尊奉羲和娘娘。”
“若有違逆，叫我等血脈斷絕，真靈永墮歸墟！”
求饒聲、表忠心聲、詛咒發誓聲此起彼伏，混雜著恐懼的哭泣與顫抖。
將洪荒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法則展現得淋漓盡致。
為了族群的延續，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曾經的野心，將所有的尊嚴與驕傲踐踏在腳下。
帝俊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如同看著一群螻蟻在塵埃中掙扎。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最終停留在那個最初開口、看起來最為蒼老也最為惶恐的長老身上。
“鯤霂。” 帝俊平靜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被點名的鯤霂長老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雷霆擊中，連忙以頭搶地。
“小……小老兒在！聖人有何吩咐？”
帝俊緩緩開口：“我記得你。”
“遠古妖庭初立時，你便跟在鯤鵬身邊，負責整理北冥事務。”
“能從當年大戰中活到現在，想必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知曉進退的。”
鯤霂聞言，心中更是駭然。
沒想到帝俊連他這等“小人物”的過往都記得一清二楚，同時也湧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聖人法眼如炬！小老兒……小老兒別無所長，唯知敬畏天道，恪守本分！”
帝俊微微頷首，俯視著跪地的鯤霂。
“嗯，既如此，日後這鯤鵬一族，便由你執掌。可能管好？”
鯤霂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與惶恐交織湧上心頭。
他幾乎是五體投地，聲音激動得變了調。
“能！能！聖人恩典，小老兒萬死難報！”
“定當竭盡全力，約束族人，導其向善，一心一意供奉羲和娘娘，絕不敢再生事端！”
“若有不肖，無需聖人動手，小老兒自當提頭來見！”
他賭咒發誓，恨不得將心掏出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帝俊看著他那副卑微到極致的模樣，知道震懾的效果已經達到。
他不再多言，身影開始緩緩變得虛幻，如同融入光中。
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在逐漸消散的光影中迴盪。
“記住你們今日之言。若再有不臣……”
“……北冥，便可換一個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