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珺的問題讓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南極仙翁那標誌性的、光潔的額頭上。
就連一向清冷的玉鼎真人也微微側目。
他們自然都知道南極仙翁的跟腳。
如今陸珺師弟不知，他們想聽聽這位大師兄會如何回應這個有些突兀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問題。
畢竟，對於先天神聖而言，跟腳既是根源，亦是榮光。
沒看到三清與十二祖巫，恨不得直接將自己的跟腳頂在頭頂，讓世人皆知麼？
因為，他們就要借自己的跟腳爭一爭盤古正宗。
至於說三霄，她們連名字都在告訴所有人，我們的跟腳是甚麼。
就連玉鼎，選擇也跟三霄一模一樣。
你看我名字，就知道我的跟腳是甚麼。
同樣取名的，還有多寶的多寶鼠、龜靈聖母的烏龜、羽翼仙、靈牙仙……等等。
反而趙公明、南極仙翁這種，名字看不出跟腳的，屬於另類。
南極仙翁聞言，臉上並無絲毫慍色，反而那抹慈和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輕輕撫摸著蟠龍柺杖，眼中掠過一絲追憶的滄桑。
“呵呵，陸珺師弟倒是問了個有趣的問題。”
“我的跟腳，趙公明師弟與三霄師妹們應當知曉，這確實並非甚麼隱秘之事。”
“說起來，貧道也不過是一個……化形未能竟全功的蟠桃罷了。”
“啊？師兄你還真是蟠桃化形？”
陸珺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正主親口證實，還是忍不住驚撥出聲。
南極仙翁似乎看穿了陸珺的心思。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如同陳年仙釀，醇厚綿長。
“六太子是否覺得疑惑，若我本是蟠桃樹，為何如今蟠桃園卻歸於瑤池金母掌管？”
“而我又為何是這般形態，而非樹身？”
陸珺連忙點頭：“沒錯，這正是我好奇之處。”
因為他看過一個傳聞。
傳聞南極仙翁的跟腳，那可是十分強大的。
能得到元始的注意，收為大弟子，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的跟腳連元始都稱讚。
同時，南極仙翁為甚麼被稱之為壽星？
因為他能幫人延壽。
而他為甚麼能幫人延壽？
傳聞他乃先天靈根蟠桃化形。
他的形象，拄著一根蟠龍柺杖，要麼自己拿著一個壽桃，要麼是他的童子捧著壽桃。
能延壽的桃子，那正是蟠桃呀。
他哪裡來的蟠桃？
蟠桃不都是在蟠桃園麼，被王母掌管著。
可南極仙翁就是能拿出延壽的蟠桃，就離譜。
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有人猜測南極仙翁乃是先天靈根蟠桃樹化形成功。
但這個故事卻有著諸多的漏洞。
蟠桃化形，那為何不是他自己掌管蟠桃園？
鎮元子可就是自己掌管的人參果樹，準提就是自己掌管的菩提樹，為甚麼到了南極仙翁這就變了？
所以他對於這個傳聞一直有些懷疑，他更偏向於南極仙翁乃星辰化身。
但這又有問題，星辰化身為甚麼封神時跟斗部無關？
陸珺十分的好奇，於是今天看到了南極仙翁，他便第一時間問了出來。
就如當初他 看到冥河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問了冥河九九散魂葫蘆在哪。
八卦之魂，陸珺一點沒變。
南極仙翁喟然一嘆，那嘆息聲中蘊含了無盡歲月沉澱下的複雜情緒。
“陸珺師弟，你可知曉，這洪荒天地，有諸多先天靈根？”
陸珺點頭：“自然知曉。”
“那你可又知曉，諸多的先天靈根奪天地之造化，鍾毓秀於一身。”
“但真正能誕生完整靈智併成功化形的，為何寥寥無幾？”
陸珺這次直接搖頭：“這正是我不理解之事，還請南極仙翁師兄解惑。”
南極仙翁嘆息了一口聲：“先天靈根扶桑神樹，伴太陽星而生。”
“成為金烏棲居之所，氣運牽連，靈智難開。”
“月桂樹，與太陰星輪迴法則一體，陰晴圓缺，迴圈往復，亦難誕生獨立意識。”
“黃中李、仙杏、苦竹、葫蘆藤……它們或是果實被早早摘取，分散了本源靈韻。”
“或是出世太晚，未待成熟便已遭劫數。”
“真正算得上化形而出的，不過西方準提道友的菩提樹，與萬壽山鎮元子道友的人參果樹。”
趙公明此時介面道：“不錯，但即便強如準提聖人與鎮元大仙，其化形也並非靈根本體完全蛻變。”
“鎮元大仙乃是集人參果樹靈韻於一枚人參果中，借果化形。”
“準提聖人亦是菩提樹悟道，精神超脫而顯化。”
“先天靈根，似乎天生便受某種桎梏，難以真正擺脫本體束縛，成就完美道身。”
“乃至那傳說中的混沌青蓮，甫一成熟便承受不住大道之重，崩解化寶，更是令人扼腕。”
陸珺聽聞這些秘辛，一臉驚愕。
“等等，鎮元大仙乃人參果化形？”
這不對吧？
不是戌土乙木兩者化形麼？
南極仙翁點了點頭：“正如公明師弟所言，鎮元大仙他自己說他確實為人身果化形。”
“他本為人參果樹生靈智，算是人參果樹之靈。”
“但整個人參果樹想要化形太難了，根本不可能做到。”
“鎮元大仙也是天賦異稟，便想到了另外之法。”
“人身果樹結果，本就形似嬰兒，天生道體。”
“於是他便將自身所有靈韻完全集中到了一個人參果中。”
“藉助人身果的天生道體，直接化形……”
“不，他其實完全是省卻了化形這個過程，出生即先天道體。”
“也正是因為這，所以鎮元大仙化形，實際上也損了人參果樹靈韻。”
“如今偌大的人參果樹，九千年也僅能結三十顆人身果。”
陸珺聞言，目瞪口呆。
本來只想問一個南極仙翁的跟腳問題，沒想到先聽到了一個鎮元子的跟腳化形問題。
如今的人參果樹，居然是受損的。
但緊接著陸珺又覺得這才正常。
人參果樹結的果子，聞一聞可活三百六十年，吃一顆可活四萬七千歲。
這效果看起來很強大，但是，這效果連蟠桃都不如呀。
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體健身輕。
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舉飛昇，長生不老。
九千年一熟，人吃了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
吃一個人參果，還不如一個九千年的蟠桃！
甚至，連六千年的蟠桃都不如，六千年的蟠桃都能長生不老了！
你人身果還有固定的壽元，而六千年的蟠桃，壽元便已經不再固定了。
關鍵是，六千年和九千年的蟠桃樹，各有一千兩百棵。
光是樹的數量，就比人身果的數量還多了！
陸珺一直覺得鎮元子的這人參果樹有些不對勁。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原來人參果樹實際上是本源受損了。
他的本源，大部分都在鎮元大仙的身上。
陸珺看向了南極仙翁：“那……你呢？你化形與鎮元大仙有何不同？”
PS：南極仙翁到底本體是甚麼，搜了好多說是星辰化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