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萬籟俱寂。
現場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是啊!
靈柩!
一口棺材!
它的存在意義不就是容納、安葬某物嗎?
燃燈是靈柩得道,那他成型之前,這口靈柩裡裝的到底是甚麼?
是誰?
或者說……是甚麼東西?
開天之前?
難道是某位隕落的混沌魔神?
甚至是……盤古大神自身遺蛻的某一部分?
亦或是為盤古預備的歸寂之棺?
此念頭太過大逆不道,眾人只在心中一掠而過,便驚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開天之前,而是開天之後。
那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其隕落後竟能催生出一口最終能修煉到準聖境界的靈柩?
燃燈直接被問懵了,腦子嗡嗡作響,下意識地反駁。
“我……我埋的誰?我……我難道不能誰都不埋?就……就只是一口空棺材不成?”
對啊,誰規定棺材就必須裝東西了?
陸珺卻緩緩搖頭,邏輯清晰得可怕:“前輩,您已點燃靈柩燈,證明其‘引領亡魂、照見往生’的職能已然啟用。”
“試問,誰會在一口空空如也的棺材前,長久地點燃一盞指引魂魄的燈?”
“即便那是衣冠冢,也總該有一個紀念的依託,一份執念的寄託。空棺點燈,於理不合。”
“這份因果,是您誕生的基石之一。”
“轟——!”
陸珺的話如同洪鐘大呂,震得燃燈神魂搖曳,也點醒了在場所有大能!
后土娘娘鳳目精光暴漲,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探究:“燃燈!仔細回想!”
“你的本源深處,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相關的記憶烙印?”
“甚至,你就從未內視探查過你本體靈柩的內部?”
“那最核心之處,可有何異常或殘留的痕跡?”
燃燈臉色煞白,拼命地回憶,神識瘋狂地內視探查自己最本源的靈柩之體。
然而,過了許久,他茫然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一絲恐懼。
“沒有,甚麼都沒有……”
“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碎片,靈柩內部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殘留物的痕跡。”
“甚至連一絲曾經容納過其他存在的道韻痕跡都感知不到。”
“就好像……就好像從一開始就是空的,或者被……被徹底‘淨化’過一樣。”
但越是這種“絕對乾淨”,在此刻看來就越是詭異!
一個能誕生靈智並修煉到準聖的靈柩,其跟腳怎麼可能如此“清白”?
燃燈越說越覺得毛骨悚然,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和彆扭感湧上心頭。
一想到自己的身體(靈柩)裡可能曾經裝過某個無法想象的存在,而現在雖然“空”了。
那感覺就好像明明洗刷乾淨了卻總覺得自己身上還沾著看不見的東西一樣,讓他渾身難受,坐立不安!
他看向陸珺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敬畏。
你到底是甚麼怪物啊?
走收束時間線的道路了不起啊?
揭我老底就算了,現在還要讓我以後億萬紀元都活在這種“我到底埋過誰”的恐怖猜想裡嗎?
我這道心還要不要了?
我這覺還睡不睡了?
從現在開始,我有兩個心魔了呀!
一個是錯過了成聖,另一個就是我身體裡面到底住過誰!
燃燈內心瘋狂咆哮,但面上只能維持著僵硬的平靜,實則內心已淚流成河。
后土娘娘眉頭緊鎖,對燃燈本體的好奇已經達到了頂點。
“燃燈,需要我們幫你探尋一番麼?”
一邊的女媧也是開口:“可能你實力有限,看不出問題,我們幫你看一眼,說不定能知道結果。”
燃燈聞言,猛地一顫。
讓聖人探查自身最核心的本源?
這風險極大!
因為這代表著自己的一切秘密,或許都將被聖人知曉。
若是未來聖人要針對自己,就能借助這些秘密……
哦,聖人針對自己,直接滅了自己就是,跟本不用知道自己的秘密。
這樣算的話,如果讓聖人幫自己檢查一番,說不定還真能找到一些秘密。
這樣一來,自己的兩個心魔就能減掉一個。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趁機提出條件。
“后土聖人要探查,燃燈不敢不從!”
“但……但燃燈懇請娘娘,若探查之後,無論結果如何,能否允准燃燈投身輪迴之地,得一職司,以求娘娘與地道庇護?”
他現在只想趕緊找個最硬的靠山躲起來。
一來元始天尊那邊他是真不敢回去了。
二來自己都已經錯過了一次輪迴演化的成聖之機。
那麼這一次,自己就一定要進入輪迴之地。
萬一輪迴還有繼續演化的機會呢?
到時候,說不定自己還能更進一步。
若不趁此機會進入輪迴,那未來才真的是沒機會了。
后土看了他一眼:“你若願將乾坤尺予了六太子,助他完善乾坤陣局。”
“再將這靈柩燈……嗯,暫且也算作‘人燈’吧,留於此地,助他完成三才煉器之陣。”
“本聖便許你入輪迴,給你一個幽冥職司。”
燃燈一聽,差點跳起來:“娘娘!這靈柩燈乃我伴生至寶,若離了我,我如何履行那接引亡魂之職?”
乾坤尺好說,靈柩燈可是自己的本體……
哦,不是了,我的本體是靈柩。
可對外說了那麼久的額本體是靈柩燈,自己都信了。
這才下意識的反駁。
此時反應過來,有些尷尬。
后土卻似乎沒有看到他的尷尬,淡淡開口:“離了靈柩燈,你也可以履行職責。”
“以你如今準聖修為,神念足以覆蓋幽冥,指引迷途魂靈何需時刻手持燈盞?”
“此燈留於此處,更能物盡其用,此事,就這麼定了。”
燃燈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
但看著后土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想自己那糟心的、不知道埋過誰的本體和渺茫的前途。
最終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頹然低下頭。
“燃燈,謹遵娘娘法旨。”
燃燈的心中在滴血,卻又無可奈何。
乾坤尺沒了,伴生靈寶也沒了。
這次外出,虧到姥姥家了!
自己,就該老老實實待在靈柩山不出來的呀。
“來吧,現出本體!”
后土開口到。
形勢比人強,能保住性命和道途,已是不易。
燃燈直接現出了本體。
剎那間,一股古老、蒼涼、死寂卻又包容萬物的氣息瀰漫開來。
這口靈柩,看似古樸無華,通體呈暗沉之色,似木非木,似石非石,彷彿承載了萬古的沉寂。
但其上銘刻的大道紋路,卻讓在場所有大能瞬間屏息!
那紋路複雜到了極致,也玄奧到了極致!
無數細密如星辰、蜿蜒如龍蛇的符文交織纏繞,構成了一幅幅難以理解的宏大圖案。
有的似萬物生滅輪迴,有的似宇宙崩解歸墟,有的則完全超出了在場眾人的認知範疇。
彷彿描繪的是混沌未開、大道未顯之前的某種至理!
女媧娘娘鳳目之中聖光流轉,仔細觀摩,絕美的臉龐上首次露出了極度震驚之色。
“這些道紋……匪夷所思!”
“其中一些結構,竟蘊含著超越當今天道法則的韻律,似乎直指混沌本源!”
“這絕非尋常先天靈寶所能擁有!”
鎮元子亦是撫須驚歎。
地書虛影在其身後微微顫動,彷彿與之共鳴又似在警惕。
“貧道執掌地書,自認見識過洪荒萬千地脈靈寶之道紋。”
“然則此棺槨之上的神紋,十之七八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其深奧之處,連貧道之神念探入,都如泥牛入海,難以解析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