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珺此言,直接將現場所有人都震得心神俱麻。
哪怕是聖人,此刻也難掩驚訝。
僅僅這句話,蘊含的意義那可是驚天動地的。
燃燈,這是以一己之力,欺騙了整個洪荒世界的生靈呀。
他們的目光瞬間從陸珺身上移開,帶著審視與探究,齊齊聚焦於燃燈道人。
“本體是靈柩,而非靈柩燈?”
太一喃喃自語,重複著陸珺的話。
他自然不會懷疑陸珺所言有假。
過往諸多事情早已證明,這位侄兒每每所言,雖看似不可思議,卻幾乎皆為真實。
女媧、后土、鎮元子三位聖人聞言,亦是各自動容。
神念毫無顧忌地掃向燃燈,試圖穿透那層籠罩其跟腳的迷霧。
聖人慧眼如炬,平日裡不曾特意深究便罷,此刻細細檢視之下,果然發現了一些以往被忽略的蹊蹺之處。
燃燈的道韻深沉晦澀,那“靈柩”的死寂、包容、安眠之意似乎才是其核心本源。
而那“燈”的幽冥鬼火雖與之緊密相連、渾然一體。
卻更像是一件強大無匹的伴生之寶散發出的氣息,而非其真正的生命源頭!
只是這層偽裝實在太過精妙,幾乎達到了以假亂真、欺天瞞地的地步。
若非被點破關鍵,連聖人都一時不察!
燃燈在最初的極致震驚之後,臉色迅速變幻,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語氣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六太子!此言從何說起?”
“貧道乃靈柩燈得道化形,此乃洪荒共知之事!”
“不知太子是從何處聽得這般荒誕不經的傳聞,豈可當真?”
“休要以道聽途說之語,來質疑貧道的先天跟腳!”
他矢口否認,態度堅決,彷彿受到了莫大的汙衊。
但此時他的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陸珺見狀,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若不是我知道未來有個叫馬善的傢伙,才是真正的靈柩燈燈芯所化,我差點就信了你的邪!
如果你的本體是完整的靈柩燈,那馬善算甚麼?
你的燈芯兒子嗎?
當然,這話他不能說出口,畢竟未來之事尚未發生。
但燃燈隱瞞自身真實跟腳之事,在他這裡,卻是千真萬確。
而且光是聽一聽燃燈的道場,靈柩山,這不就是墳山嘛。
墳山之中有靈柩,墳頭之前擺靈柩燈,這才是靈柩山上真正的用意。
他迎著燃燈隱含怒意的目光,平靜地說道:“前輩承認與否,是前輩的自由。”
“但前輩連自身根本跟腳都要刻意隱瞞,后土娘娘聖心通明,又豈會輕易接納一個心藏如此隱秘者進入輪迴重地?”
他的意思很明顯,你心懷不軌呀!
就你這心懷不軌的做法,怎麼能讓后土收你如輪迴?
誰知道你進入輪迴之後,會不會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
而且說實話,陸珺是真不想讓燃燈跟輪迴有沾邊。
他的性格,趨利避害,但輪迴之所哪裡是趨利避害之所?
輪迴要的就是公平公正公開。
以巫族“看誰都是食物”的性格,對於輪迴之靈魂反而能夠公平對待。
但一旦燃燈進去了,未來那可就不好說了。
他這人,私心重的很。
因此他才特意在這個時候點名燃燈的跟腳。
就是在給后土提醒, 這人心術不正。
被一個太乙金仙后輩如此直白地頂撞和質疑,燃燈終於爆發了怒火。
一股準聖的威嚴不自覺流露出來,周遭空間都微微凝滯。
他目光微沉,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藐視:
“貧道能否入輪迴,是否坦誠,此乃貧道與后土聖人之間的事情。”
“何時輪到你一個小小的太乙金仙來置喙評判?”
“聖人決斷,豈是你能妄議的?”
言語之間,已是將陸珺視作了不知天高地厚、妄議大事的小輩。
然而,他這話音剛落,一旁的后土娘娘臉色便微微一沉。
她可不管燃燈說的話有沒有道理,她只看到燃燈在對陸珺擺準聖的架子,語氣中帶著輕視!
這在她看來,就是對她巫族大恩人、可能走在不可思議道路上的陸珺的一種羞辱!
后土的聲音清冷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燃燈,休要放肆。”
一身聖人威壓,瞬間落在了燃燈的身上。
燃燈:“……”
他的一身準聖威壓,直接被捲回體內。
甚至因為強大的聖人威壓,他的雙膝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似乎就要跪下。
“后土聖人,您這是為何?”
燃燈不明白。
自己就只是想教訓一下一個妖族太乙金仙的太子而已。
怎麼后土聖人這麼大的反應?
后土嘴角泛冷:“我這是為何?我只是告訴你,六太子所言,句句屬實。”
“你隱瞞自身本體跟腳,心思深沉,如此行徑,還想入我輪迴之地?未免想得太美了。”
她目光如電,彷彿能看透燃燈的一切偽裝,語氣中帶著一絲恍然與審視。
“倒是真未曾想到,你竟有如此能耐,將自身跟腳隱藏得如此之深。”
“瞞過了洪荒所有生靈,甚至連我等聖人都一時不察。”
“本聖倒是好奇,此事,那元始天尊可知曉?”
后土話語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若他知曉並默許,那還則罷了,若他亦被你矇在鼓裡……”
“呵呵,元始道友最重麵皮規矩,若知自家副教主竟連跟腳出身都是假的,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又會如何處置你這‘欺師’之行?”
這番話,如同誅心之劍,瞬間刺中了燃燈最大的恐懼!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再次變得慘白無比!
自己的跟家,元始天尊……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隱瞞跟腳,初衷就是為了自身安全,怕死啊!
若是被元始知曉嗎,而自己又沒有找到新的靠山,那自己死定了呀!
可惡!
自己怎麼就在沒有萬全之策的時候,選擇展露自己的“背叛”之心呢。
這一下,豈不是死定了?
不!
不怪我,都怪這個六太子。
如果不是他點出我的出身,我怎麼可能這樣被動?
對,就是怪他!
一旁的女媧聖人不知道燃燈的想法。
她聽聞后土之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看你表情,元始師兄是真不知情了。”
“既然如此,那回頭遇見,本宮倒是不介意將此事當做一件趣聞,說與師兄聽聽。”
“本宮也很好奇,元始師兄會如何處置這等欺瞞之事。”
她也是個樂子人。
一來有熱鬧看,二來她身為聖人竟也被燃燈瞞過,面子上確實有些掛不住。
燃燈神色劇烈變幻,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引發這一切的陸珺。
現在,不是怪罪這個該死的傢伙的時候。
現在要做的,是怎麼能夠從接下來的危機中活下來。
就算是自己不能加入輪迴,也一定不能讓他們將自己的本體之事洩露出去。
至少,一定不能讓元始知道。
看來,自己不得不捨棄一些秘密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無奈地長長嘆了口氣。
那點準聖的架子再也端不起來。
“唉……罷了,罷了。”
“沒想到,貧道隱藏了億萬紀元,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秘密,今日竟會被六太子一語道破。”
他看向陸珺,眼神中隱藏了仇恨,只剩下了難以置信和濃濃的好奇。
“燃燈確有一問,百思不得其解,還望六太子解惑。”
“你,究竟是如何知曉貧道本體非靈柩燈,而是靈柩之身的?”
“此事,按理說絕無第二人知才對!”
他實在想不通,連聖人都能欺騙的偽裝,為何會在這個小小的太乙金仙面前失效。
陸珺心中暗道,我總不能說我是穿越來的,還看過《封神演義》知道馬善吧?
他面上卻只是保持著一絲神秘的微笑,故作高深道。
“此事,我就隨便問問,沒想到你還真不是靈柩燈。”
燃燈:“……”
我尼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