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自語,帶著一絲瞭然。
她能感覺到幾個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印記沉浮在河底。
被層層時光泥沙掩蓋,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可惜,即便以我聖人之能,亦難以準確捕捉其復甦的契機與方位。”
“彷彿被更高層次的力量所遮掩、所定下了時限……”
“但為何只有四位聖人氣息,還有兩位去了哪裡?”
后土眼神中帶著深深地疑惑。
聖人不死不滅,其印記本就刻於洪荒世界之中。
於時間長河中,便如刻於現在。
但,她只感覺到了四道印記,還有兩道未在。
旋即,她目光一凝,望向長河那迷霧重重的最上游。
“難道,還有二聖……越過了開天之時?”
一想到這,后土的心陡然變得火熱。
越過開天之時,乃混沌魔神根基!
有兩聖,難道已經謀得此等根基了?
“不行,我要去看一眼!”
后土的眼神不斷地閃耀。
她要去看一眼到底發生了何事。
“但正常在時間長河行走,我已不可發現聖人蹤跡,我要‘更快’,才能追上另一條時間的六聖!”
她默默思索,最終下定了決心。
“或許,我要耗費聖源方可追逐他們的時間線了。”
生靈有生靈本源,決定其根基。
聖人有聖人本源,與洪荒繫結。
損傷聖人本源,再行補充也需要耗費漫長的的時間。
但聖人不死不滅,這時間其實也不算甚麼。
耗費些許聖人本源,無非就是短時間裡實力弱一些罷了。
但地道十三聖,少她一個又如何。
想明白這些,后土果斷“燃燒”聖人本源。
時間長河在她身邊流淌,她看似未動,但已然在長河中跳動。
她正在找,找六聖的那條時間線!
本源燃燒,后土氣息甚至都有些急躁。
“發現你們了!”
她終於感受到了聖人的氣息。
后土聖軀綻放幽邃道光,燃燒本源帶來的偉力讓她瞬息間跨越了無盡時光的阻隔。
終於牢牢鎖定並踏入了那條由六聖共同開闢的時間支流。
她首先感知到的,是一道沉靜而中正平和的氣息。
如同亙古磐石,靜默地存在於時間長河之中。
彷彿一位冷靜的觀察者,只確保自身存在,並未有其他動作。
然而,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前方更為劇烈的時光擾動吸引。
只見三道清光粲然、本源相連卻又各具玄妙的氣息。
正以一種決絕無比的姿態,逆著開天闢地的磅礴浪潮。
義無反顧地衝向那一道彷彿能劈開混沌、定立地火水風的——盤古巨斧虛影!
“三清!他們瘋了不成?”后土心中劇震。
即便是聖人,直面盤古父神開天闢地的無上神威,亦是極度危險之事。
那斧光中蘊含著最本源的“破滅”與“開闢”大道,足以重創甚至暫時湮滅聖人之軀!
她不顧本源加速燃燒帶來的虛弱感,奮力向前“遊”去。
她要知道,三清這是要做甚麼!
下一刻,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難忘的景象。
浩蕩奔流的時間長河上游,混沌氣洶湧,地火水風尚未平息。
那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手持巨斧,每一次揮動都帶動著整個洪荒的誕生與律動。
而三清所化的三道清光,竟不閃不避,依次迎向了那開天闢地的斧光!
“轟——!”
“轟——!”
“轟——!”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大道規則的劇烈碰撞與轟鳴在三清道心、也在後土的聖心感知中炸響!
太上清靜無為的清氣首當其衝,在斧光下彷彿被徹底分解。
元始天尊的玉清仙光緊接著被劈開,彷彿萬物之始被強行剖開。
通天教主的的上清劍光最為激烈,與斧光悍然對撞。
三清的氣息,在斧光過後,氣息逐漸消散。
但卻與那開天闢地的偉力產生了更深層次的聯絡,變得更加古老、神聖、貼近本源!
就在這時,那彷彿源自洪荒開闢之初、貫穿過去現在未來的煌煌道音。
自盤古虛影處響起,清晰地迴盪在這段時間長河之中:
“汝三人,為我正宗!”(連線前面章節25、26)
聲音不高,卻蘊含著無可置疑的絕對權威與認可。
如同大道親言,刻印於時空根基之上!
后土的聖軀猛地一震,彷彿被這蘊含著無上偉力的道音擊中,心神激盪不已。
她瞬間明悟了一切!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三清竟是以聖人之軀,主動承接父神開天斧光,經受這最本源的考驗與洗禮。”
“以此換取父神親口的‘正宗’之名!他們搶先了一步!”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有對三清魄力與智慧的驚歎,有一絲巫族未能拔得頭籌的遺憾。
看來,我還是來遲了一步。
聖人超脫時空,卻又被時空所限。
三清先行至此,便已佔儘先機,後來者無論如何追趕,終究只能見證,而難以真正‘搶先’了。”
她此刻深切體會到,成就聖人,雖萬劫不滅,但也意味著自身的存在已被錨定在洪荒時間軸之上。
後來成聖者,其存在起點天然晚於先聖。
在所有可能的時間線裡,都無法真正“早於”先聖抵達某個過去的時間點。
三清此舉,幾乎是壟斷了“盤古正宗”的名分。
我巫族十二聖,依託輪迴而生,與洪荒幽冥共生共榮。
雖得聖位,卻也不如鎮元道友般逍遙自在,更似以身合道,職責所在,不得輕離。
然而,父神開天,造化萬物。
我巫族承父神血脈,三清能得父神認可,我后土……亦想一試!
祖巫十一聖鎮守幽冥,自己就算是死在這裡也不怕!
她穩住心神,目光越過那正在消化“正宗”名分與洗禮所得的三清,繼續溯流而上。
女媧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后土的到來。
她猛地回頭,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聖眸圓睜,失聲驚呼:
“后土?你……你也成聖了?這如何可能?”
她感知到后土身上那磅礴浩瀚、卻又與天道聖人截然不同的聖道氣息。
那氣息與輪迴、大地緊密相連,深厚無比。
巫族無元神,不修鴻蒙紫氣,這是洪荒共識。
后土竟能走通一條前所未有的成聖之路,這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
后土來到女媧近前,卻並未解釋自己成聖之事,反而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消散的三清之上。
“女媧道友,你既親眼見證一切,當知其中因果。”
“我雖來遲一步,但巫族之志,亦不可輕辱。”
“吾去也!”
女媧怔怔地看著后土的背影,眼中充滿了震撼與複雜。
她親眼見證了盤古斧光的可怕,那是足以讓聖人都為之顫慄的力量。
后土的決絕,讓她動容。
就在後土即將觸及那片區域時,她忽然停頓了剎那,回首看向女媧,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女媧,我若是你,也會在父神斧下走上一遭。”
這句話如同晨鐘暮鼓,重重敲在女媧的心頭。
她看著后土義無反顧地衝入那足以撕裂混沌的斧意餘波之中。
聖光劇烈震盪,彷彿隨時會破碎。
她又看向氣息已然消失的三清,再想到自身成聖雖早,卻似乎總隔了一層。
未能如三清般得盤古親口正名,亦未能如后土般另闢蹊徑身合地道……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與明悟在她心中升起。
盤古開天,乃是造化之極!
她女媧掌造化大道,若能於此地親身感受最本源的造化與破滅之力,或許……
女媧微微一笑:“后土妹妹,等等我!”
女媧眼中閃過堅定之色,周身造化清氣沖天而起。
青碧色的聖光包裹著她,竟也緊隨其後,衝向了那盤古開天斧意!
她的動作輕柔卻迅捷,帶著一種補天般的決然與勇氣。
后土察覺到女媧的跟隨,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眼看女媧進入了斧子的範圍,再無逃脫可能,她才再次開口:
“女媧妹妹,等你未來蘇醒,人族會給你帶來驚喜。”
話音未落,浩瀚磅礴、彷彿能重定地火水風的斧意徹底將兩位女性聖人的身影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