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失敗?你是何意?”
接引看著突然變化的準提,枯槁的臉上滿是不解。
準提眼中精光一閃,不復之前的懊惱,反而透著一股洞悉天機的銳利。
“師兄,你說……帝俊和太一,他們真能成功嗎?”
接引沉默片刻,苦澀道:“必定成功。連帝俊子嗣都能涅盤成功,此二人斷無失敗之理!”
言語間,已是對妖族二皇的驚世才情感到一絲無力。
他們二人若不是因為跟腳出自西方,道祖又有重塑西方之願。
僅僅憑藉跟腳、天賦,他們甚至並不覺得能與太一帝俊相比!
那二位,本身就是驚才豔豔之輩!
甚至若不是帝俊心懷天下,不忍眾生疾苦,從天而降,創立妖族概念。
那麼帝俊與太一,此時甚至完全可以高懸諸天,笑看天下爭鋒。
就算是聖人,都不敢對其指指點點。
真要讓帝俊感受到危機,他直接躲在太陽星中,誰敢進去一戰?
連冥河這樣出身血海,因為沾染至陰至邪至汙至穢氣運者,聖人都不敢隨意覆滅,更何況太陽星!
真要引爆了太陽星,整個洪荒世界將會沒有任何未來。
這份因果,無人敢承擔。
這就是帝俊與太一的底氣與退路!
但,幸好他們以身入局,創立了妖族,才讓他們被更多瑣事糾纏。
可就算如此,兩人如今也仍舊是洪荒聖人之下頂尖。
連他們兒子都能涅盤,要說他們二位不能,這怎麼可能。
“正是!”準提嘴角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他們斷然沒有失敗的可能!”
“太乙金仙之軀便能涅盤出祖巫級肉身,此等玄奧被帝俊太一參悟之後,只會更強!甚至……”
“甚至有可能借此凝聚混元道果,窺見那混元大羅金仙之境!”
“混元大羅金仙!”接引聞言,本就愁苦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浮現出巨大的驚駭與深深的無力感,彷彿天穹傾塌壓在了西方貧瘠的大地上。
“一門三聖!妖族若一門三聖,這洪荒天地,還有誰能制衡?我西方復興何望?宏願如何能償?”
他彷彿看到西方大地在妖族無上威勢下永世沉淪,那復興的宏願化作泡影。
“不不不!師兄,你錯了!”
準提猛地搖頭,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我錯了?”接引茫然。
“你錯了!雖然計劃未能按照我們預想的進行,金烏涅盤打亂了佈局。”
“但現在的結果並非死局,反而暗藏轉機,大有挽回餘地!”
“還能挽回?如何挽回?”
接引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
準提目光灼灼,循循善誘:“師兄,你想,妖族若真一門三聖,那麼威脅最大、最寢食難安的,會是誰?”
“威脅最大?自然是巫族!他們與妖族血海深仇,矛盾早已……”
接引說到此處,聲音戛然而止,渾濁的雙目猛地爆發出精光。
“對呀!妖族若一門三聖,巫族覆滅只在頃刻!巫族一旦覆滅,那不周山……”
“沒錯!”準提拊掌笑道,臉上是撥雲見日的欣喜。
“巫族一滅,不周山屏障頓失!洪荒萬靈,皆可自由往來,我西方廣納生靈、大興之機,豈非仍在?”
“師弟,此乃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接引臉上愁苦稍霽,亦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機所動。
露出一絲難得的、帶著苦澀的欣慰。
然而,這欣慰只持續了片刻,他眉頭再次緊鎖,憂色更深:“不對!”
“若妖族真一門三聖,妖族氣運必將橫壓萬古,主宰洪荒。”
“那時,就算有生靈湧入西方,也必是遵從妖庭法旨,受其統轄。”
“我等在此過程中,恐將淪為附庸,為他人做嫁衣,復興宏願……終究是鏡花水月,難有實質好處!”
他轉眼間便洞悉了更深層的困境。
“師兄明鑑!妖族一門三聖,我們確實甚麼都得不到,甚至處境更為艱難。”
“所以?”接引追問。
準提眼中寒光一閃,語氣森然:“所以……我們不讓他們一門三聖,不就行了?”
“不讓?”
“對!不讓!”準提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
他嘴唇微動,以聖人之力隔絕天機,將後續毒計細細道來。
接引聽著,臉上的悲苦漸漸被一種狠厲與算計所取代,最終重重點頭。
……
不周山下,盤古殿。
十二祖巫齊聚,沉重的氣氛壓得殿內神火都搖曳不定。
“吼——!該死的扁毛畜生!竟一個都沒死絕?后羿的神箭是泥捏的不成?”
強良暴躁如雷,蘊含毀滅之力的巨拳狠狠砸在粗壯的盤古殿柱上。
發出震耳欲聾的沉悶巨響,古老的神紋都為之明滅。
他的目光看向了帝江的方向,那裡有一個大巫躺在地面。
正是被帝江順手救回來的大羿。
只可惜,此時他還陷入昏迷之中,對強良的憤怒沒有任何反應。
強良此言一出,大殿之中一道祖巫宏偉的身影緩緩轉頭。
“強良哥,你這話是說我煉製的射日箭有問題了。”
憤怒的強良身形一僵:“哈哈哈,玄冥妹子莫生氣,哥哥我剛才是口不擇言了。”
“跟射日箭沒關係,都是那該死的金烏,怎麼不死,非得涅盤。”
玄冥聽聞此言,默默轉頭,不再言語。
共工眼中寒光四射:“涅盤?哼!不過是苟延殘喘的障眼法!就算活過來,老子也能把他們再捏死一次!”
祝融周身神焰熊熊升騰,將空間都燒灼得扭曲:“帝俊太一還想涅盤?痴心妄想!”
“大哥!趁他們病,要他們命!我們這就點齊兒郎,殺上太陽星,掀了那鳥窩,燒光他們的卵!”
帝江端坐於主位之上。
身形在空間的細微漣漪中若隱若現,氣息最為浩瀚沉凝。
他難道不想現在殺上妖庭?
但女媧聖人誰能抵擋?
擋不住,巫族殺上去不是找死?
他緩緩抬手,一股無形的空間偉力瀰漫開來,瞬間壓下眾祖巫的喧譁與殺意。
“稍安勿躁!金烏未死,確在意料之外。那陸珺小兒身上透著古怪。”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眾位兄弟姐妹,最後落在氣質相對沉靜溫和的后土身上。
“后土妹子,你心思縝密,此事你如何看?”
后土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帶著深深的思索與憂慮。
“兄長,那金烏涅盤之法,此前聞所未聞,若不是這次十大金烏太子被逼到絕境,也不可能覺醒此等神通。”
“帝俊太一日後一旦敢行此險招,必有驚天倚仗。他們成功的可能性不小。”
“若真被他們功成,妖族實力必將暴漲,恐生傾覆洪荒之變局。”
“而且,西方那兩位聖人,暗中挑唆,其心可誅!”
“此次未能如願以償,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等需加倍警惕,謹防他們再施毒計,挑動戰火,將我族推向萬劫不復之地!”
帝江緩緩點頭:“妹子所言極是。”
“傳令下去!十二部族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尤其是靠近妖族天庭星域之地的部落,嚴防死守!”
他猛地站起身,空間之力劇烈波動,響徹盤古殿。
“同時調動所有能窺探周天星辰的巫器,命大巫日夜輪值,給我死死盯住太陽星!”
“若帝俊太一真敢引動天地異象,行那涅盤之舉,便是我巫族舉全族之力,血染蒼穹,踏碎凌霄,與妖族決一死戰之時!”
“戰!戰!戰!”其餘祖巫齊聲怒吼。
狂暴的戰意與決死的煞氣沖天而起,在盤古殿內激盪迴旋,彷彿要將這方天地都撕碎!
肅殺之氣,凝固如鐵。
就在這時!
盤古殿外,浩瀚蒼茫的不周山域上空,空間毫無徵兆地泛起層層漣漪。
“嗯?何人膽敢窺視盤古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