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章也有些大！）
陳莽回到營地時，蕭辰幾人已經結束脩煉。
火堆旁，贏玄活動著手腕，噼啪作響的雷光在指尖跳躍纏繞，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盡的狂暴電芒。
韓樸盤腿而坐，周身空氣微微扭曲，四象法則的氣息如同潮汐般起起落落，隱約能看到青龍、白虎的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蘇沐雪臉色紅潤，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生命光暈，生命法則的滋養讓她整個人都透著蓬勃生機，連眼底的疲憊都消散無蹤。
“剛才那股能量波動太純粹了。”
贏玄握緊拳頭，指節發白，語氣難掩興奮，“我感覺瓶頸鬆動了不少，要不了多久就能再進一步突破。”
“我也是。”
韓樸站起身，伸展四肢時發出輕微的骨骼脆響，“這個世界的能量濃度，比地球和之前去過的小世界高太多了，修煉效率至少提升了三倍。”
林書瑤沒有參與修煉，她正坐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指尖在資料終端上快速滑動，整理著白天收集到的世界資訊。看到陳莽回來，她下意識抬起頭，目光掃過陳莽的臉時，眉頭瞬間蹙起。
“你……” 林書瑤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
陳莽走到火堆旁坐下，罐罐和堆堆難得安分地趴在他肩膀上，沒有像往常一樣吵吵鬧鬧，小腦袋都耷拉著，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低氣壓。
蕭辰轉過身，目光落在陳莽身上，語氣平靜地問：“你去了哪？剛才那股強烈的能量爆發，是你弄出來的？”
陳莽沒直接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枚拳頭大小的藍色晶體，輕輕放在地上。
晶體剛一落地，便釋放出柔和卻磅礴的藍色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營地，連火堆的紅光都被壓下去幾分。
贏玄瞪大眼睛，下意識前傾身體：“這是……”
“能量核心。”
陳莽的聲音低沉，沒甚麼情緒起伏。
堆堆舔了舔嘴唇，小爪子指向晶體：“天然凝結的高純度能量核心，只有極少數資源豐富的中等世界才會誕生。看來這個世界確實是個沒被開發過的天然修煉寶地。”
韓樸嚥了口唾沫，眼神熾熱地盯著能量核心：“這東西…… 蘊含的能量也太精純了吧？”
“價值連城。”
林書瑤收起資料終端，蹲下身仔細觀察著能量核心，語氣肯定，“如果換算成地球的資源，整個天樞局的戰略儲備加起來，都不夠換這一枚核心。”
蘇沐雪看著陳莽低落的神情，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這麼好的東西，你不吸收嗎？對你的實力應該有很大幫助吧？”
陳莽緩緩搖頭。
贏玄忍不住追問：“為甚麼？這麼精純的能量，浪費在我們身上太可惜了。”
陳莽沉默了片刻，火堆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他眼底深處的茫然。
“吸收了這玩意，也不會對我的境界有多大影響。”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我現在的瓶頸，不是靠這些能量就能突破的。你們用了，至少能快速提升實力，也算物盡其用。”
眾人看著情緒明顯不對勁的陳莽，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也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段時間，陳莽的實力提升快得驚人，早已把他們遠遠甩在身後，甚至連界海里的君王級異獸都能輕鬆秒殺，這樣的無敵，或許本身就是一種困擾。
林書瑤斟酌著開口：“到底發生甚麼了？你去獵殺異獸，回來怎麼變成這樣了？”
陳莽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的幾人，最終落在跳動的火焰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需要對手。”
一句話，讓整個營地瞬間陷入寂靜。
贏玄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咽了回去，韓樸撓了撓頭，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蕭辰也沉默著，他們都明白，以陳莽現在的實力，他們根本不可能成為他的對手，甚至連給提建議的資格都沒有。
罐罐抬起小腦袋，用腦袋蹭了蹭陳莽的臉頰，堆堆也停止了舔爪子，安靜地趴在一旁。
韓樸猶豫了半天，才試探著說：“界海這麼大，應該有很多比君王級更強的存在吧？比如那些古老世界的主宰，或者傳說中的界主級強者？”
“這個世界最強的，估計就是我剛才殺的那隻異獸。”
陳莽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無奈，“君王級巔峰。從頭到尾，它連讓我認真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這樣的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狂妄，但從陳莽嘴裡說出來，卻只剩下事實。
蕭辰幾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他們能理解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卻無法感同身受，畢竟他們還在為突破君王級而努力，而陳莽已經站在了他們難以企及的高度，陷入了沒有對手的空虛。
營地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火堆發出噼啪的聲響，偶爾夾雜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林書瑤收起臉上的凝重，重新開口：“你這是典型的登頂者綜合症。”
“甚麼？” 贏玄愣了一下，顯然沒聽過這個名詞。
“心理學術語。”
林書瑤解釋道，“當一個人在某個領域達到頂峰，失去了可以攀登的目標，也沒有了能與之匹敵的對手時，就會產生強烈的空虛感和迷茫感，甚至會質疑自身存在的意義。”
陳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火堆，不知道在想甚麼。
他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從東海港的搬運工，到天樞局的精英，再到如今踏入界海，他一直都在變強的路上，身邊總有需要守護的人，有需要解決的危機。
可現在，危機能輕易化解，對手不堪一擊，突然之間，他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甚麼了。
蘇沐雪猶豫了一下，小聲提議：“要不…… 我們去界海上層看看？”
“不行。”
堆堆立刻搖頭，語氣堅定，“界海上層的法則更混亂，強者遍地都是，還有很多傳承了億萬年的古老勢力。你們現在才剛剛突破君王級，去了上層就是送死，連陳莽都護不住你們所有人。”
“那怎麼辦？”
韓樸攤了攤手，“總不能讓他一直這樣下去吧？”
陳莽抬起頭，看向夜空。
他想起了地球，想起了天樞局的炎帝和紫瞳，想起了龍門會的那些古武世家，可那些人，同樣無法成為他的對手。
“我以前總想著變強。”
陳莽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想著變強了，就不用再看別人的白眼，想著變強了，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可現在，我好像真的變強了，卻發現…… 除了殺人，我好像甚麼都做不了。”
他想起了那個被他一拳秒殺的君王級異獸，想起了恐虐神教的那些黑袍人，想起了神域裡被他隨手湮滅的執法官。他的力量越來越強，可能讓他提起興趣的事情卻越來越少。
無敵，從來都不是終點，而是另一種困境。
蕭辰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或許，你不是沒有對手，只是還沒遇到而已。”
陳莽看向他。
“界海無窮無盡，誰也不知道盡頭是甚麼。”
林書瑤點頭附和：“蕭辰說得對。我們現在探索的，只是界海的小小一部分，還有無數未知的世界和強者等著我們去發現。你現在的迷茫，只是因為視野還不夠開闊。”
贏玄也連忙說道：“對啊！等我們實力再提升一些，就陪你去界海深處看看！我就不信，整個界海都找不到一個能讓你認真出手的對手！”
蘇沐雪也跟著點頭，眼神真摯：“我們都會努力變強的，不會一直拖你的後腿。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探索更廣闊的世界，一定能找到你的對手。”
陳莽看著面前的幾人，他們的眼神裡滿是真誠和堅定，胸口那股壓抑的空虛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界海這麼大，不可能真的沒有能與他匹敵的對手，他只是暫時陷入了眼前的困境。
他拿起地上的能量核心，遞給韓樸：“分了吧，儘快提升實力。”
韓樸接過核心，點了點頭，沒有再推辭。
陳莽重新看向夜空，深藍色的天幕依舊沉寂，但他的眼神裡，卻多了一絲光芒。
或許，他不需要急於尋找對手，或許，陪著這些人一起探索界海，看著他們一步步變強，也是一種意義。
“等你們突破到帝級，我們就去界海深處。如果你們不放心，我送你們一部分人回去，我獨自上路。”
火堆旁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贏玄和韓樸開始研究如何分配能量核心，林書瑤繼續整理資料，蘇沐雪則在一旁默默修煉。
陳莽靠在岩石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無敵的空虛感並未完全消失，但他心裡有了新的方向。
界海無邊，前路未知，總有一天，他會遇到那個能讓他全力以赴的對手，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超越無敵的意義。
夜風拂過營地，帶來一絲清涼，火堆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動，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
陳莽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的鬱結漸漸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