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顫抖了一下,那些觸手都在哆嗦:“是……是一個地球來的……武者……大概一百年前……他剛上來……重傷……我……”
“所以你把他吃了?”陳莽打斷了它的話。
“我是守墓人啊!”
怪物尖叫起來,似乎想要為自己辯解,“這塊石碑控制了我!我也是界海的飛昇者!我不吃他們,我就得死!我也想活啊!我不吃他們,我就沒法維持存在……”
“去你媽的。”
陳莽眼中的怒火瞬間被這句辯解點燃。
如果你只是個異族怪物,殺了也就殺了。
可你居然曾經是人類,為了苟活,在這裡獵殺自己的同胞,連骨頭都不放過?
這種雜碎,也配活著?
“既然你也想活,那你就去死吧,把機會留給別人。”
陳莽不再廢話,胸口那個黑金色的鼎爐紋身猛地亮起,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而出。
“不!!不要!!”
“我是界碑的一部分!你殺了我,界碑會殺了你!你不能……”
聲音戛然而止。
洪荒熔爐的虛影直接在半空中顯化,瞬間將地上的爛肉連同它的靈魂、意識,全部吞了進去。
陳莽面無表情地撿起地上那根殘缺的人類腿骨。
骨頭很沉,上面佈滿了牙印。
他沉默了片刻,手掌用力,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骨頭震成了粉末,灑向了虛空。
“塵歸塵,土歸土,雖然不知道你是哪位前輩,但仇我替你報了。”
就在這時。
轟隆隆!
整個大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安靜矗立的那塊暗金色石碑,此刻彷彿活了過來。
碑面上的文字開始滲出鮮紅的血液,一股比剛才那個假道士強大千萬倍的古老意志,從石碑內部甦醒了。
守墓人一死,作為鎮壓此地規則的器具,石碑判定有人破壞了規則。
“擅闖者……殺無赦!”
一道宏大的聲音直接在陳莽腦海中炸響。
無數道紅色的雷霆從石碑頂端劈下。
“一塊破石頭,也敢在我面前稱尊?”
陳莽猛地抬頭,眼中的殺意還沒散去,反而更加狂暴。
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陳莽仰天怒吼,體內的氣血如同長江大河般奔湧。
隨著一聲低喝,他的身體迎風暴漲。
三米、十米、五十米……眨眼間,一個百米高的黑金巨人出現在這片昏暗的天地間。
任憑那些紅色的雷霆劈在身上,濺起無數火星,陳莽根本不痛不癢。
他邁開大步,兩步就跨到了那塊石碑面前。
然後,陳莽張開巨大的雙臂,直接環抱住了這塊不知道在這裡矗立了多少個紀元、代表著這方世界入口規則的界碑底座。
“給我……起!!!”
陳莽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咯吱——咯吱——
大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以石碑為中心,方圓百里的地面開始瘋狂龜裂,一條條巨大的裂縫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塊號稱連神明都無法撼動的界碑,竟然真的開始晃動了!
如果這裡有其他高維生物在場,絕對會嚇得尿褲子。
這可是界碑!
是連線兩個維度的定海神針,是世界基石!
“起!起!起!”
陳莽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暴跳,雙腳深深地陷入了大地之中。
“給老子……滾出來!”
轟——!!!
伴隨著一聲彷彿天崩地裂的巨響,整片大陸都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那塊遮天蔽日的巨大石碑,硬生生地被陳莽連根拔起!
無數規則鎖鏈在這一刻崩斷,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陳莽抱著那塊比他還要大無數倍的石碑,就像是螞蟻舉起了大象,那種視覺衝擊力簡直炸裂。
“罐罐!幹活了!”
陳莽喘著粗氣,大吼一聲。
“來嘞!”
只見陳莽胸口的洪荒熔爐瞬間飛出,在半空中急速膨脹,化作一尊足以吞天噬地的青銅巨鼎。
“這就是高維世界的世界基石啊!大補!這是超級大補啊!吃了這玩意兒,咱們的內部世界至少能擴張一倍!我要升級了!”
罐罐尖叫著,操控著洪荒熔爐,對著那塊巨大的石碑當頭罩下。
那麼大的石碑,在靠近熔爐口的瞬間,竟然被一股詭異的空間法則迅速壓縮,最後“嗖”的一聲,被硬生生地塞進了爐子裡。
嗡嗡嗡!
洪荒熔爐劇烈震顫,發出了滿足的轟鳴聲,甚至噴出了幾道彩色的霞光。
隨著石碑被吞噬,剛才石碑被拔出來後留下的那個巨大深坑裡,突然有一道微弱的金光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但在這一片狼藉的灰暗世界裡,卻顯得異常純淨。
那是一股極其熟悉的東方氣息。
沒等陳莽反應過來,那道金光“嗖”的一聲,直接射入了他的眉心。
陳莽身體一震。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身穿破舊道袍、騎著一頭大青牛的老者,慢悠悠地走到這塊石碑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通道,那是界海的方向。
老者的眼神裡帶著落寞,但片刻之後,他就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老者騎在牛背上,那道虛影在陳莽的腦海中漸漸消散,只留下一句彷彿跨越了時空長河的嘆息,在他的靈魂深處迴盪:
“……前路已斷。”
“孤身求索,道阻且長,願後來者,承吾等志,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