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搞得生離死別似的。”
陳莽擺擺手,顯得很不耐煩。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眼中的不捨與不甘,腳下猛地一踏。
轟!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他腳下爆發出來,如同火山噴發,託著他的身體瞬間衝上了萬米高空。
狂風在耳邊呼嘯,吹得他的破背心獵獵作響,下方的城市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陳莽閉上眼睛,腦海中那個從混亂之神那裡掠奪來的座標開始發燙,像是一個熾熱的烙印,不斷指引著方向。
“開工了。” 陳莽在心裡低喝一聲。
體內的黑金色鼎爐猛地旋轉起來,轉速越來越快,一股霸道無匹的吸力從鼎爐中爆發而出,席捲全身。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彷彿玻璃被打碎。
天空像是被甚麼看不見的巨獸咬掉了一塊,露出了後面漆黑、深邃,又帶著五彩斑斕光怪陸離景象的通道。
那通道邊緣閃爍著危險的電弧,空間碎片如同鋒利的刀刃,在通道中飛舞。
這是一條完全由此時此刻不該存在的規則鋪成的路,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路的一頭在陳莽腳下,另一頭,延伸進一片灰濛濛的迷霧之中。
霧裡,隱約能聽到巨大的轟鳴聲,像是無數個世界在相互碰撞、碾壓,又像是無數頭巨獸在嘶吼、咆哮。
陳莽一步踏出,沒有絲毫猶豫。
身體瞬間沒入那條光怪陸離的通道之中,身影被通道中的光影吞噬。
身後的空間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天空依舊晴朗,陽光依舊明媚,彷彿剛才那離別,只是一場幻覺。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萬年。
在維度通道中,時間和空間都失去了意義,沒有過去,沒有未來。
當那種眩暈感消失時,陳莽的雙腳穩穩地踩在了實地上。
腳感很硬,帶著一種冰冷的觸感,不像是泥土,倒像是某種超合金,又或者…… 某種遠古生物風化後的甲殼,表面凹凸不平,佈滿了細密的紋路,踩上去能感覺到微弱的能量波動。
周圍一片昏暗,沒有陽光,也沒有星辰,只有遠處偶爾閃過的幾道詭異的紫色閃電,照亮了周圍的景象。
空氣中漂浮著灰色的塵埃,那些塵埃不是普通的塵土,而是蘊含著微弱法則之力的碎片,吸入體內,能讓洪荒熔爐微微震動。
重力大概是地球的五萬倍。
如果是普通的異能者站在這兒,瞬間就會被這恐怖的重力壓成一張薄薄的照片,連骨頭都無法留存。
但對陳莽來說,這點重力也就相當於背了個裝滿東西的登山包,不僅毫無壓力,反而正好能活動筋骨,讓他感覺渾身舒暢。
“這就是界海上層?”
“我還以為會是一個大的類似於中層的虛空呢!那這麼一看,這就只是一片大陸?”
“這界海結構這麼奇怪嗎?!”
陳莽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色塵埃,抬頭看去,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在他正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豎著一塊巨大無比的石碑。
石碑高聳入雲,不知道有多高,彷彿連線著這片天地的兩端。
材質未知,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種戰鬥留下的傷痕,頂端缺了一大塊,側面也有幾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還殘留著黑血,那黑血散發著淡淡的凶煞之氣,顯然是某種極其強大的存在留下的。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石碑下面,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看起來像人的生物。
那傢伙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道袍,道袍的顏色已經看不清了,上面佈滿了汙漬和破洞,露出的面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
他盤膝而坐,背靠著石碑,姿態顯得十分悠閒。
他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 “雞腿”——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雞腿其實是某種高維生物的大腿骨,骨頭表面還殘留著淡淡的能量光澤,顯然不是凡物。
聽到陳莽落地時發出的輕微聲響,那道人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極其怪異的臉 ——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巨大的嘴,佔據了臉部的絕大部分位置。
嘴巴周圍佈滿了細密的觸鬚,像是鬍鬚一樣微微晃動。
道人把手裡的骨頭往地上一扔,“咚” 的一聲,骨頭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張只有嘴的臉上裂開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
“五千年了……”
“終於又有老鄉自己送上門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威壓從道人身上爆發出來,朝著陳莽席捲而去。
陳莽眼神一凝,體內的洪荒熔爐瞬間加速旋轉,黑金色的光芒籠罩全身,硬生生擋住了這股威壓。
他咧嘴一笑,眼裡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充滿了興奮。
從這個道人身上感受到的氣息,讓陳莽戰意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