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克等人目光呆滯,視線死死匯聚在陳莽的掌心。
那顆心臟,通體漆黑,並且它還在跳動.
“咚…咚…”。
陳莽看向手裡的玩意,很是疑惑。
“這就是“深淵之心”?”
織魂者賴以不死的根基,修復虛空渡船的唯一核心。
“感覺很是一般吶!”
似乎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氣息,心臟猛地一震,化作無數肉眼難見的黑色觸鬚,試圖侵蝕陳莽的手掌,掙脫束縛。
“嗯?”
陳莽眉梢一挑,五指微微收攏。
咔嚓。
一聲輕微得的骨裂聲,直接在那顆心臟內部響起。
那顆還在激烈反抗的深淵之心立刻僵住。
剛剛還洶湧澎湃的暴戾意志,萎靡、熄滅,心臟表面流淌的黑光都變得溫順乖巧起來。
已老實。
陳莽隨手將這顆“心臟”拋向巴洛克。
“啊!我的爺!”
巴洛克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慘叫,猛地撲了上去,用一種抱親爹的姿勢,才勉強將那顆黑漆漆的心臟死死攬入懷中。
入手冰涼,沉重如山,那一下下有力的搏動隔著衣物傳來。
巴洛克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雙膝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五體投地,腦門重重磕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主上……主上神威蓋世!千秋萬代!一統廢土!”
他扯著嗓子,用盡畢生所學的一切讚美之詞稱頌陳莽。
看到剛剛陳莽那一句龍拳,他現在覺得,之前宣誓效忠的決定,簡直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英明、最光宗耀祖的事情。
陳莽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的巴洛克,眉頭皺起。
“別吵了。”
巴洛克那驚天動地的讚美詩,戛然而止。
“快點出發吧。”
陳莽轉身便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是!是!主上!”
巴洛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抱著那顆比他命還重要的深淵之心,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群還傻站著的騎士,氣不打一處來,壓低聲音,用氣聲吼道:“看甚麼看!腿被嚇斷了嗎!跟上主上的腳步!還不快滾過來!”
希格露恩身軀一震。
她看了一眼陳莽孤高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陪伴多年的劍,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同樣失魂落魄的騎士們,下達了歸程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命令。
“跟上。”
……
回去的路,安靜得可怕。
哀嚎峽谷,再無哀嚎。
那些曾經讓騎士們痛不欲生的靈魂拉扯之力和刺耳鬼哭,消失得乾乾淨淨,只有和煦的風,吹過峽谷,帶起幾縷塵埃。
骸骨荒原,再無兇獸。
那片被陳莽一拳清空的巨大扇形真空地帶,成了一道永遠烙印在廢土之上的傷疤,一個最醒目、也最恐怖的地標。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盔甲摩擦的細碎聲響。
每一個騎士都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敬畏地瞟著最前方那個閒庭信步的背影。
巴洛克抱著深淵之心,亦步亦趨地跟在陳莽側後方,這位曾經的,黑鐵城的統治者,現在徹底進入了首席狗腿子的角色,絞盡腦汁地尋找著話題,以彰顯自己的價值。
“主上,等修復了虛空渡船,我們就能前往‘廢土之心’了。”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陳莽腳步不停,沒有回應,似乎在思考甚麼。
巴洛克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解釋起來:“主上您想找世界最強的人打架,那地方是必經之路。”
“而且……”巴洛克話鋒一轉,“虛空渡船的目的地,並非直達那幾個不朽帝國。它的航線是固定的,只能抵達‘廢土之心’邊緣的一處中轉站,名為‘萬界集’。”
“那地方龍蛇混雜,是整個廢土最混亂、也最繁榮的黑市。各路強者、亡命之徒、星際商販、情報販子……甚麼人都有。在那裡,只要有足夠的實力或者財富,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巴洛克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抖了出來。
……
三天後,隊伍回到了黑鐵城。
當陳莽一行人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城牆上負責瞭望的衛兵,揉了揉眼睛,隨即嚇得差點從哨塔上摔下去。
他們回來了?
從鬼泣城的方向……活著回來了?!
而且,隊伍幾乎毫髮無損!
訊息像一場超級瘟疫,瞬間傳遍了整個黑鐵城。
當隊伍穿過城門時,街道兩旁擠滿了聞訊而來的居民。
所有人都遠遠地躲在街道兩側的建築陰影裡,注視著那支隊伍。
他們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黑髮男人身上。
就是他,帶著殘存的騎士團和已經投誠的城主,去了那個有去無回的禁地,然後,又像出門散步一樣,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
鬼泣城呢?
那個恐怖的織魂者呢?
沒有人敢問,但所有人都從巴洛克那張諂媚到扭曲的臉上,以及希格露恩和騎士們那副劫後餘生、三觀盡碎的表情中,猜到了答案。
那個盤踞在黑鐵城旁,讓無數代人夜不能寐的噩夢,恐怕……已經沒了。
隊伍沒有在城中停留,徑直穿過城區,來到了城市後方一處巨大的山腹之內。
這裡是黑鐵城的禁地,虛空渡船的停泊港。
山腹被掏空,形成一個規模超乎想象的巨大洞窟。
當厚重的合金閘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升起,一股因為空氣對流而裹挾著金屬氣息的風撲面而來。
光線湧入,一艘龐然巨物,從黑暗中露出了它的猙獰輪廓。
它太大了。
整艘戰艦幾乎填滿了整個山腹空間,暗沉的鐵灰色船身佈滿了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和猙獰的創傷。
一些巨大的豁口像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撕開,露出了內部早已壞死的複雜管線和結構。
它靜靜地沉睡在這裡,即便失去了能源,其龐大的身軀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主上,這就是‘虛空渡船’!”
巴洛克一臉激動,抱著深淵之心,像個向家長獻寶的孩子,衝到了渡船下方一處佈滿複雜管線和儀器的平臺前。
那裡,有一個空缺的凹槽,形狀與深淵之心正好吻合。
“只要將‘深淵之心’裝入引擎核心,它就能重新啟動!”
巴洛克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儀式感,將懷中的深淵之心,緩緩地按入了那個凹槽之中。
嗡——
起初,甚麼都沒有發生。
就在巴洛克心裡一緊,以為出了甚麼問題時,一道微弱的嗡鳴聲,從凹槽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道道黑色的能量紋路,以深淵之心為起點,如同復甦的血管,迅速蔓延至整個平臺,然後順著那些粗大的管道,瘋狂地爬滿了虛空渡船的整個船身!
嗡嗡嗡嗡——
低沉的轟鳴聲越來越響,整座山腹都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碎石簌簌落下。
古老的船身之上,一盞盞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符文燈,逐一亮起,散發出幽幽的暗紫色光芒。
一股龐大而磅礴的能量,正在這艘沉睡了萬古的鉅艦體內甦醒!
轟!!!
突然,一道粗壯無比的暗紫色能量光柱,從虛空渡船的頂部沖天而起,直接貫穿了山腹的穹頂,撕裂了黑鐵城上方的灰色天空,在蒼穹之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閃爍著空間裂隙的巨大空洞!
那股精純而浩瀚的深淵能量波動,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成功了!主上!我們成功了!”
巴洛克望著那道通天徹地的能量光柱,激動得老淚縱橫,他轉身就要向陳莽報喜。
然而,就在這一刻。
天地,驟然一暗。
彷彿有一隻無形且冰冷的巨手,從九天之上的維度深處按下,籠罩了整個黑鐵城。
那道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暗紫色能量光柱,在這股威壓之下,瞬間消散。
城內,無數居民在這股恐怖的壓力下,七竅滲血,癱軟在地。
山腹之內,希格露恩和她的騎士們,悶哼一聲,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彷彿被萬噸水壓擠爆的潛艇,一個個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身上的精鋼鎧甲甚至被壓出了凹痕。
就連身為奪魂境巔峰的巴洛克,也感覺像是揹負了一整座太古神山,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再次跪了下去。
陳莽緩緩抬起頭,看向那片被黑暗徹底籠罩的天空,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無主的深淵之心……還有一個……陌生的,卻更‘美味’的靈魂氣息……”
那意念停頓了一瞬,彷彿在隔著無盡時空,仔細地“品味”著陳莽的存在。
“交出你的靈魂,本座……賜你永恆。”
(3000字,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