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泣城。
這個名字從巴洛克口中吐出時,帶著一種本能的嫌惡與忌憚。
即便是剛剛還在陳莽面前卑微如塵埃的他,提起這個死對頭時,眼神深處還是閃過一絲陰狠。
在混亂廢土這種地方,所謂的“死對頭”,就意味著不死不休。
“主上,鬼泣城距離黑鐵城有三日的路程,地處‘哀嚎峽谷’的另一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巴洛克迅速進入了“狗腿子”的角色,亦步亦趨地跟在陳莽身後,一邊引路,一邊詳細介紹著情況。
“那個老巫婆‘織魂者’,是個玩弄靈魂的行家,手段極其陰毒。據說她的‘鬼泣城’裡,沒有一個活人,全是她用秘法煉製出的靈魂傀儡,殺之不盡,而且城中遍佈靈魂陷阱,稍有不慎,就會被抽走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陳莽的臉色,見他毫無波瀾,才繼續道:“而且,她的境界與我相仿,也是奪魂境巔峰,但因為手段詭異,正面廝殺起來,比一般的奪魂境巔峰要難纏得多。”
跟在隊伍後方的希格露恩,聽到“織魂者”的名字,握著斷劍劍柄的手也不由得緊了緊。
作為黑鐵城的騎士團長,她曾多次在邊境與鬼泣城的傀儡軍團交鋒,深知那些東西的難纏。
它們不知疲倦,不畏死亡,一旦被它們身上的怨氣纏繞,心神都會受到影響。
然而,走在最前方的陳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難纏?
陰毒?
關他屁事。
一拳打死不就完了。
“別逼逼,帶路。”
陳莽還是那句話,帶路。
“是!主上!”
巴洛克立刻挺直了腰桿,大手一揮,對著身後那些驚魂未定的白銀之手騎士們吼道:“都愣著幹甚麼!沒聽到主上的命令嗎?全員集合,準備出城!”
他現在狐假虎威,氣勢比當城主時還要足。
那些騎士們如夢初醒,面面相覷之後,還是在希格露恩的帶領下,迅速整備佇列。
他們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是對這位新“主上”深不可測的實力感到敬畏;另一方面,一想到要去攻打那個傳說中活人禁區的鬼泣城,心裡就直打鼓。
很快,一支奇特的隊伍便在無數黑鐵城居民驚愕、恐懼、好奇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開出了城門。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黑髮男人。
緊隨其後的,是前城主巴洛克,此刻他一臉諂媚,活像個跟班。
再往後,是白銀之手騎士團長希格露恩和她殘存的騎士們,一個個神情肅穆,帶著幾分悲壯。
混亂廢土的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層洗不乾淨的塵埃。
大地是龜裂的黑褐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嶙峋的怪石和風化的巨大骸骨,零星點綴在荒原之上,訴說著這片土地的貧瘠與殘酷。
“主上,我們需要穿過這片‘骸骨荒原’,才能抵達‘哀嚎峽谷’。”
巴洛克指著前方廣袤的荒野,盡職盡責地解說著,“這片荒原是兇獸的樂園,經常會有獸潮爆發,雖然大部分都是些低階兇獸,但數量龐大,偶爾也會有您說的聖者級的頭領出現,需要小心。”
他本意是提醒陳莽,順便展現一下自己的情報價值。
然而,話音剛落。
轟隆隆……
轟隆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奔騰。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浪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洶湧而來,捲起漫天煙塵。
那是由成千上萬只形態各異的兇獸組成的恐怖獸潮!
猙獰的四足爬行巨獸、長著骨翼的飛行惡蝠、如同小山般的甲殼地龍……
它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嗜血的瘋狂,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焦躁起來。
“獸……獸潮!”
一名白銀之手騎士驚恐地大叫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希格露恩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她厲聲喝道:“全員戒備!準備結陣!”
騎士們雖然心中恐懼,但常年廝殺的本能讓他們迅速行動起來,舉起盾牌和武器,試圖組成防禦陣型。
巴洛克也是臉色一白,他沒想到自己剛說完,獸潮就真的來了,而且規模如此之大,遠超以往!
他下意識地看向陳莽,卻發現這位主上依舊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席捲而來的毀滅洪流。
“主上,我們……”
巴洛克剛想開口建議暫避鋒芒,畢竟這種規模的獸潮,就算是奪魂境巔峰的他,也不敢正面硬撼。
然而,陳莽動了。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然後,抬起大臂帶動小臂,握拳。
對著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獸潮,一拳揮出。
緊接著,巴洛克、希格露恩,以及所有白銀之手騎士,都看到了他們此生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無形的、肉眼不可見的恐怖力量,以陳莽的拳頭為起點,呈一個巨大的扇形,向前橫掃而出。
那股力量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痕。
衝在最前面的數百隻兇獸,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身體就在瞬間被分解、湮滅,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憑空消失。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那道無形的毀滅之扇,以一種無可阻擋、無可違逆的姿態,碾過整個獸潮。
摧枯拉朽。
一拳之下,萬籟俱寂。
當一切塵埃落定。
前方那片原本被獸潮佔據的骸骨荒原,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扇形的絕對真空地帶。
那片區域內,大地被硬生生犁平了數米,所有的怪石、骸骨、以及那成千上萬的兇獸,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有遠處地平線的盡頭,還剩下幾隻零零散散、嚇破了膽的兇獸,正夾著尾巴,屁滾尿流地向遠方逃竄。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巴洛克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被“清空”的扇形區域,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woc!
合著主上和我打的時候還放水了!
希格露恩和她的騎士們,更是集體石化。
他們手中的盾牌和武器,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在地,發出一連串“哐當”的聲響,在空曠的荒原上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呆呆地看著陳莽的背影,那道身影明明不甚高大,此刻在他們眼中,卻比傳說中的不朽君王還要巍峨、還要恐怖。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
這是……神。
不,或許連神明,都揮不出如此毀滅性的一拳。
陳莽緩緩收回拳頭,面無表情地吹了吹拳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他甚至連回頭看一眼身後那些人的表情都懶得做。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隨手拍死了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他轉頭,看向已經徹底傻掉的巴洛克,眉頭微皺。
“幹嘛!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