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徹地的骨矛，裹挾著足以撕裂星系的法則偉力，刺向陳莽。
矛尖所指，空間都呈現出一種塌陷的褶皺，彷彿連光都無法逃逸。
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在距離陳莽體表三尺的範圍時，那根由石化肋骨所化的巨大骨矛，就像是投入烈陽的冰雪，無聲無息地開始消融、蒸發。
構成它的堅固物質、纏繞其上的磅礴法則，都在一個看不見的氣場中被分解、湮滅。
陳莽抓住機會，踏出一步。
這一步，跨越了空間，直接出現在了水晶巨人的面前。
一記再簡單不過的直拳，朝著巨人的面門轟去。
巨人抬起了另一隻完好的水晶巨掌，試圖格擋。
拳與掌，在屍骸空間內，悍然相撞。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兩者接觸點為中心，呈完美的球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衝擊波所過之處，那些如同山脈般的石化臟器、如同天柱般的巨大骨骼，都在無聲中化作了齏粉。
水晶巨人的整條手臂，從手掌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晶瑩的光點。
然而，還不等這些光點飄散，一股更加磅礴的能量就從後方的古神之心中湧來。
光點瞬間倒卷而回，在眨眼之間，巨人的手臂便重新凝聚成形，完好如初。
只要古神之心不滅，它便永恆不朽。
巨人似乎被激怒了，它開始演化古神生前的至強神術。
“嗡——”
一道道橫跨天際的法則光刃憑空浮現，每一道都蘊含著斬斷星河的恐怖威能，從四面八方，如同暴雨般朝著陳莽劈斬而來。
陳莽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地抬手，伸出手指。
光刃襲來，他就用手指輕輕一捏。
“咔嚓。”
那足以斬斷星河的光刃，就像一塊脆弱的玻璃，被他兩指捏得粉碎。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陳莽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但每一道足以讓聖者巔峰強者心驚膽戰的法則神術，都在他指尖被輕易抹除。
他又是一拳轟出，再次將水晶巨人的半邊身子打成粉末。
可下一秒，巨人又一次恢復如初。
一次。
兩次。
十幾次。
在連續將巨人轟碎了十幾次後，陳莽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裡，看著再次凝聚成形、氣息沒有絲毫衰減的水晶巨人，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厭煩。
這種打不死的沙包，讓他提不起絲毫興趣。
單純的毀滅，解決不了問題。
這一次，當水晶巨人再次咆哮著，攜萬鈞之勢一拳轟來時，陳莽沒有再出拳。
他不擋，不避，反而迎著那巨大的水晶拳頭，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隻血肉之手，與那堪比山嶽的水晶巨拳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
可就是這隻手，在兩者接觸的瞬間，卻一把抓住了巨人的拳頭，讓它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水晶巨人開始劇烈掙扎，體內的能量瘋狂湧動，試圖掙脫。
但陳莽的手掌，紋絲不動。
“嗡！”
洪荒熔爐，在陳莽體內發出一聲興奮的震鳴。
吞噬之力，悍然發動！
黑金色的火焰，順著陳莽的手臂，瞬間蔓延到了水晶巨人的拳頭上。
這一次，陳莽開始強行吞噬它體內那浩瀚如海的法則能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波動，從水晶巨人的身上傳來。
是驚恐。
它誕生於古神之心，是法則與意志的集合體，本不該有情緒。
但此刻，面對這種本源被抽走的恐懼，它產生了類似生靈的反應。
後方的古神之心似乎也感應到了危機，搏動的頻率猛然加快。
一股股更加洶湧澎湃的能量，瘋狂地透過連線，輸送進水晶巨人的體內，試圖抵消陳莽的吞噬。
這正中陳莽下懷。
他根本不需要再費力去攻擊，只需要維持著抓握的姿態，古神之心那積攢了無數紀元的能量，便透過水晶巨人這個“中轉站”，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洪荒熔爐之中。
水晶巨人在無聲地哀鳴。
它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璀璨的法則水晶，逐漸變得透明、虛幻。
最終，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後，它那萬丈的身軀徹底崩解，化作能量，被陳莽一口吞入體內。
解決了這個守衛，陳莽的目光，落在了遠處那顆已經能量大損、光芒黯淡了許多的巨大水晶心臟上。
他身形一晃，出現在古神之心前。
洪荒熔爐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最後的“甜點”徹底吞噬。
然而，就在他抬手，準備將其徹底抹去並吸收時，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到，在那巨大的暗金色水晶心臟表面，被人用扭曲力量，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那字跡，張揚而又戲謔。
“喲！饕餮！”
“感謝你幫忙清理這個擋路的老古董，這下視野開闊多啦！”
“——你的朋友，小丑。”
在簽名的下方，還有一個小小的補充。
“P.S. 真正的派對，才剛剛開始哦！”
陳莽看著那行留言，沉默了片刻。
從他離開天央城，到林書瑤鎖定“腐爛王庭”，再到他進入這具古神屍骸，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個傢伙的算計之中。
所謂的“追蹤訊號”，不過是小丑故意留下的路標。
它不是要逃離自己的追殺，而是要借自己的手，為“它們”清除這個盤踞在此地無數紀元、連它們都感到棘手的古老存在。
一股冰冷殺意，從陳莽的身上，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