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薩克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意味:“閣下,請隨我來。我的其他同僚們,已經在‘萬法虹橋’上,恭候多時了。”
眾人抬眼望去。
那是一座橫跨在無盡虛空中的橋。
橋身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種純粹的法則光輝交織而成,絢爛奪目,如同一道凝固在宇宙中的彩虹。
左側,是深邃的幽藍,極寒的法則之力將光線都凍結,凝成一條無聲流淌的冰河。
右側,則是狂暴的紫電,無數寂滅雷霆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電網,發出令人心悸的噼啪聲。
腳下,流光溢彩,似乎有無數細碎的光點在追逐、碰撞,那是被扭曲了的時間與空間,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穿越不同的瞬間。
“萬法虹橋。”
林書瑤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資料流瘋狂湧動,“這橋本身,就是一個由至少十種帝尊級法則構築的複合領域。”
蕭辰等人神色凝重。
陳莽面無表情,率先邁步,踏上了那座虹橋。
在他踏足的瞬間,整座虹橋的光芒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蕭辰、贏玄等人也跟了上去。
甫一踏入,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壓力便從四面八方湧來。
左邊的極寒法則要凍結他們的靈魂,右邊的寂滅雷霆要撕裂他們的肉身,腳下的時空錯亂感更是要顛覆他們的認知。
“嘖。”
贏玄悶哼一聲,周身雷光閃爍,卻被壓制在體表三寸之內,竟無法離體。
他的雷道法則在這座橋上,就像是溪流匯入了江海,被更磅礴、更精純的同源力量死死壓制。
蕭辰的戰意領域自行激發,金色的光焰頑強地抵抗著侵蝕,但每前進一步,都像是扛著一顆星辰在行走,骨骼發出細微的悲鳴。
這既是巨大的壓力,也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些帝尊級強者對法則的運用方式,那種純粹與凝練,是他們在之前的戰鬥中從未體驗過的。
幾人立刻收斂心神,一邊艱難地抵抗著威壓,一邊貪婪地感悟著這片法則的海洋。
唯有陳莽,依舊走在最前方。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不快不慢,彷彿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那些足以讓帝尊都步履維艱的法則洪流,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便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堤壩,悄然分流,繞體而過。
他體內的洪荒熔爐甚至都懶得主動運轉,僅僅是存在的本能,就讓那些逸散的法則能量被動地吸附、提純,化為最微不足道的養料,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
虹橋中段。
一個身披暗金色戰甲,氣息最為狂暴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他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一步步走來的陳莽,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來自界海邊緣的強者?”
第六分隊“裁決”隊長,卡洛斯。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聽說你只憑拳頭就打到了這裡。肌肉發達,但不懂法則,終究只是個莽夫。”
贏玄的眉毛瞬間立了起來。
“莽夫”這兩個字,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雷霆王座的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剛要發作,卻被身旁的蘇沐雪死死拉住。
蘇沐雪對他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凝重。
她知道,現在誰先動手,誰就輸了氣勢,正中對方下懷。
卡洛斯輕蔑地掃了贏玄一眼,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團灰白色的光芒憑空匯聚。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散發著一種讓萬物歸於虛無的恐怖氣息。
光芒周圍的空間,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畫稿,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與分解。
湮滅裁決。
他引以為傲的本命法則,一種能從根源上分解物質與能量的霸道力量。
他炫耀般地讓那團灰白色的光球在指尖跳躍,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藝術品,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陳莽身上,等待著對方露出驚駭或凝重的表情。
然而,陳莽沒有。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只是在與卡洛斯擦肩而過時,眼角的餘光,淡淡地瞥了過去。
那一眼,平靜,淡漠,不帶任何情緒。
就在陳莽的目光落下的瞬間,卡洛斯臉上的傲慢與輕蔑,猛地凝固了。
他臉色劇變。
他指尖那團被他控制得完美無瑕,足以輕鬆分解一顆隕石的“湮滅裁決”法則光球,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同源但位階高到無法理解的意志,瞬間失控、紊亂!
那灰白色的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卡洛斯想將它收回,卻發現自己對法則的控制權,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剝奪了!
然後……
噗。
一聲輕響。
就像是戳破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水泡。
那團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法則光球,就這麼憑空消散了。
化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回歸虛無。
卡洛斯僵在原地,高舉的手指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指尖空空如也。
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剛剛那一瞬間,自己與法則的連線,幾乎被對方的意志強行斬斷。
他的法則核心,都為之劇烈震顫,彷彿只要對方的一個念頭,自己千百年苦修得來的道基,就會徹底崩碎。
這是位階上的絕對碾壓。
虹橋之上,其餘八位或坐或立、氣息淵深的分隊長,臉色齊齊一變。
伊薩克緩緩閉上了眼睛,內心已經開始為卡洛斯的愚蠢向上帝祈禱。
他現在只想立刻、馬上,結束這場從一開始就無比荒唐的“歡迎儀式”。
陳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僵在原地的卡洛斯第二眼。
彷彿剛才,真的只是碾死了一隻恰好擋在路上的螞蟻。
他走下了虹橋。
前方,是通往帝宮核心的最後一片廣闊廣場。
蕭辰等人連忙跟上,走過卡洛斯身邊時,贏玄甚至還故意學著對方的樣子,輕蔑地“嗤”了一聲。
卡洛斯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卻連頭都不敢抬。
第一場,天引衛的引力大陣,成了陪襯。
第二場,九位隊長的萬法虹橋,作了嫁衣。
陳莽即將踏上廣場。
就在這時,廣場的中央,一個如鐵塔般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高超過三米,身著帝國最厚重的泰坦合金裝甲,背後負著一柄門板大小的猙獰巨斧。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讓整片空間都變得沉重起來。
皇家護衛隊第一分隊,“泰坦之握”的隊長——巴頓。
他睜開了雙眼,沒有法則的波動,沒有能量的外洩,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彷彿要撕裂天穹的戰意,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