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天穹堡壘，集結大廳。
陳莽站在傳送陣邊緣。
罐罐趴在他肩膀上，尾巴一甩一甩，難得沒睡覺。
蕭辰四人分列兩側，剛突破君王級的氣息還在外洩——蕭辰身後的引力奇點時隱時現，贏玄周圍的空氣不時炸開細密電弧，韓樸腳下地面浮現四色紋路，蘇沐雪半邊髮絲枯萎半邊翠綠。
林書瑤抱著行動式終端，正在檢查裝備清單。
她抬頭看了眼陳莽的背影，又低下頭繼續敲擊螢幕。
商量過後，亞瑟留在地球擔任後勤，接替弈星的位置。
轉而由林書瑤跟隨部隊，負責情報支援。
全球各大勢力透過崑崙開放的直播訊號，死死盯著這一幕。
米利堅臨時指揮部。
阿姆斯特朗盯著螢幕，手指攥緊扶手。
“他們真的要進第三層？”
技術官調出探測資料，聲音發顫：“我們的無人機進入第三層外圍，三秒後訊號全斷。回收殘骸時，合金外殼已經扭曲成麻花——那是法則層面的撕裂。”
“四個剛突破的君王級……”
阿姆斯特朗盯著蕭辰四人，“他們能撐多久？”
“按照我們的模型推算……”技術官嚥了口唾沫，“十分鐘內必死。”
“那個武神呢？”
技術官看向陳莽的資料檔案，沉默了三秒。
“我們的模型……算不出他的上限。”
指揮部陷入死寂。
歐盟聯合指揮中心。
“大夏瘋了。”
情報官看著螢幕上的六人，“四個新晉君王，一個偵察官，一個……怪物。這個配置進第三層，是去送死還是去探險？”
“你覺得那個男人會做送死的事？”
指揮官指著陳莽的身影，“別忘了，他一個人滅了混沌眼眸。”
“可那是在外圍！第三層的法則混亂程度是外圍的一千三百倍！”
“所以我們只能看著。”
指揮官閉上眼睛，“看著大夏走在我們前面。”
東瀛皇居臨時指揮所。
劍聖跪坐在螢幕前。
他盯著陳莽的背影，手指摩挲著刀柄上的纏繩。
“師父，我們甚麼時候能追上大夏？”
身後的年輕劍士問。
劍聖搖頭。
“追不上了。”
他想起陳莽一腳踩碎鎖鏈怪物的畫面。
“那個男人走的路，我們連起點都找不到。”
.......
集結大廳內。
炎帝和紫瞳從側門走進來。
炎帝手裡託著三枚銀色晶核，每一枚都有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複雜到令人眩暈的法則紋路。
“法則穩定核心。”
炎帝走到陳莽面前，“關鍵時刻能穩固方圓百米的法則結構，持續十分鐘。我和紫瞳聯手打造的，用了……”
話沒說完。
陳莽接過三枚晶核，看都沒看，直接扔向林書瑤。
“你拿著。”
林書瑤慌忙接住，差點摔在地上。
她捧著三枚晶核，愣在原地。
“這是保命的東西！”
炎帝瞪眼。
陳莽沒回應，轉身看向虛空深處的傳送陣。
林書瑤抿了抿嘴唇，將晶核小心收進揹包。
紫瞳走到蕭辰四人面前。
“天穹之痕第三層的法則混亂程度，是外圍的千倍以上。”
她的聲音很冷，“你們剛突破君王級，法則掌控還不夠精細。一旦遭遇反噬……”
她停頓了一下。
“會在三秒內崩解成虛無，連骨灰都不剩。”
蕭辰背後的引力奇點旋轉了一圈。
“都走到這一步了。”
贏玄身後雷霆炸響。
“而且有他在。”
韓樸點頭，四象輪盤自成迴圈。
蘇沐雪眼中生死雙樹的虛影閃過，沒說話。
林書瑤抱緊終端，指尖有些發白。
她看向陳莽的背影，深吸一口氣——不對，她只是握緊了終端。
炎帝和紫瞳對視一眼。
“這群小傢伙……”
炎帝搖頭，“比我當年瘋。”
紫瞳沒接話，只是看向陳莽。
陳莽抬腳踏入傳送陣。
“走了。”
蕭辰四人緊隨其後。
林書瑤咬牙，抱著終端跳進去。
六道光柱沖天而起，撕裂穹頂的防禦陣法。
傳送陣啟動。
空間扭曲，光影撕裂。
下一秒，六人的身影同時消失。
全球監控系統在同一瞬間炸裂。
......
米利堅指揮部，所有螢幕變成雪花。
“訊號中斷！法則干擾超出裝置承受極限！”
阿姆斯特朗癱在椅子裡。
“他們進去了……”
......
歐盟指揮中心。
“傳送座標鎖定——天穹之痕第三層深度。”
技術官的聲音在發抖，“那是混沌眼眸曾經盤踞的核心區域。”
指揮官閉上眼睛。
“希望他們能活著回來。”
......
天穹之痕，第三層深度。
空間傳送的光芒散去。
陳莽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扭曲的虛空。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前後。
所有方向的概念在這裡都失去意義。
空間像破碎的鏡子，每一塊碎片裡倒映著不同的景象——有的碎片裡星辰在燃燒，有的碎片裡世界被冰封，有的碎片裡甚麼都沒有，只有純粹的、吞噬一切的虛無。
蕭辰五人傳送過來的瞬間，臉色同時煞白。
蕭辰背後的引力奇點劇烈震顫，差點崩散。
韓樸的四象輪盤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嗡鳴。
贏玄背後的雷霆王座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蘇沐雪的生死雙樹開始枯萎，左側的生機和右側的死寂同時失控。
“法則反噬……”
蕭辰咬牙，引力場在接觸周圍空間的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碎片。
贏玄身上的雷霆開始倒流，往體內鑽。
韓樸七竅滲血。
蘇沐雪的身體表面浮現黑色紋路，生機在飛速流逝。
林書瑤被陳莽護在身後，但她還是噴出一口血，抱著終端跪倒在地。
“這裡的法則……完全是混亂的……”
她的聲音在顫抖。
陳莽抬手。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複雜的法則。
只是抬手。
一股無形的意志從他體內擴散開來，籠罩方圓百米。
混亂的法則碎片在接觸這股意志的瞬間，全部停滯。
蕭辰五人的狀態立刻穩定下來。
林書瑤大口喘息，臉上沒有血色。
“適應。”
陳莽只說了一個字。
他轉身，看向虛空深處。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黑洞。
不，那不是黑洞。
那是一道裂縫。
一道撕裂空間、撕裂法則、撕裂現實的裂縫。
罐罐從陳莽肩膀上爬起來，尾巴僵直。
“主人，那是……界門。”
它的聲音很凝重，“連線異界的通道。”
蕭辰等五人順著陳莽的視線看去。
看到那道裂縫的瞬間，五人的君王級直覺瘋狂示警——那是生命層次的本能，在警告他們遠離那個東西。
“那裡面……有東西。”
蕭辰的聲音發顫。
“不止一個。”
贏玄補充，他的雷霆法則在瘋狂震顫。
韓樸擦掉嘴角的血。
“我們真的要進去？”
陳莽沒回答。
他抬腳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周圍的空間碎片就會自動避開，混亂的法則在他腳下變得馴服。
蕭辰等五人對視一眼。
咬牙跟上。
林書瑤抱著終端，緊緊跟在陳莽身後三米。
六人向著虛空深處的裂縫前進。
而在裂縫深處。
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比混沌眼眸更龐大，比混沌眼眸更古老。
“有意思……”
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竟然有人類敢主動踏入界門。”
“已經多少年了？”
“一千年？一萬年？”
“上一個嘗試過來的……好像叫甚麼……炎帝？”
“不，那個小傢伙只敢在外圍晃悠。”
“這次這個……”
那雙眼睛盯著陳莽的背影。
“有點意思。”
“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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