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寒暄，或者說單方面的介紹結束。
氣氛有些微妙。
名為紫瞳的女人和那個抱劍的男人，看向陳莽的眼神裡，除了審視，更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複雜。
那是同類之間的認可，也是對一種未知力量的忌憚。
他們都是站在人類武力金字塔頂端的君王，習慣了俯瞰眾生。
今天，卻在一個新人身上，感受到了被俯瞰的錯覺。
“好了，別乾站著了。”
炎帝大大咧咧地打破了寧靜，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場面，攬著陳莽的肩膀，像是炫耀自己剛淘來的稀世珍寶。
“以後都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兄弟，別那麼見外。”
他目光掃過紫瞳和抱劍的鎮嶽，最後落在不遠處那位捻著棋子的老者身上。
“小子，別看他們一個個裝得人模狗樣的，其實我們才是這破堡壘真正的囚犯。”
炎帝的話語裡帶著幾分自嘲。
他指了指穹頂之上那道橫亙宇宙的猙獰傷疤——天穹之痕。
“在漫長的對抗中，天穹之痕的某些區域變得格外‘薄弱’，或者說，格外‘活躍’。”
炎帝的表情嚴肅下來，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我們稱那些地方為‘奇點’。每一個奇點，都像是一扇沒有關嚴的門，對面那些最頂級的怪物，就趴在門縫上，時刻想擠進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尋常的虛空生物，外面的防線可以處理。但如果是一頭‘君王級’的傢伙，一旦它從奇點突破，對整個防線，甚至對地球本土，都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陳莽安靜地聽著。
他終於明白，為何這裡會有如此強大的幾個人。
他們都是門神。
“所以，我們的職責，就是鎮守。”
炎帝指了指那幾人，“老棋聖負責推演奇點活躍的規律，預警威脅。紫瞳的弓，能隔著半個星區狙殺剛剛冒頭的大傢伙。鎮嶽那傢伙，是堵牆，哪裡快被沖垮了，他就頂上去。而我……”
炎帝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是機動部隊，哪裡火燒眉毛了，我就去哪裡救火。”
他拍了拍陳莽的肩膀，眼神灼灼。
“現在，多了一個你。一個可能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更能打的怪物。”
紫瞳和鎮嶽沒有反駁。
事實勝於雄辯。
剛才那無聲的交鋒，已經證明了陳莽的份量。
陳莽對這些“君王”的職責，或是“救世主”的頭銜，倒是沒甚麼感覺。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那片星空，目光似乎穿透了堡壘的穹頂，落在了那道深邃的裂痕之上。
之前轟碎那條觸手時，湧入體內的能量雖然駁雜，但質量遠超他在地球上吞噬的任何東西。
“虛名無用。”
陳莽開口，聲音平靜。
“哪裡有更強的？”
炎帝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加響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對老子胃口！”
他笑得前仰後合，指著陳莽，對其他人喊道：“聽見沒！我就說這小子是個純粹的戰鬥狂！”
他拉著陳莽，走到圓形空間中央的一處控制檯前。
隨著他的操作，一幅龐大的三維立體星圖，在眾人面前展開。
星圖之上，天穹之痕被清晰地標註出來，上面有幾個紅點，正在不祥地閃爍著。
那就是炎帝所說的“奇點”。
炎帝的手指，劃過那些奇點，最終指向了裂痕深處，一片被標記為暗紅色，充滿了混亂資料流的區域。
那片區域的能量波動，比任何一個奇點都更加狂暴、無序。
“這裡。”
炎帝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我們稱之為‘深淵獵場’。”
“那裡是天穹之痕最邊側，幾個不同維度世界的虛空碰撞、破碎後形成的混亂地帶，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他看著陳莽，眼神裡既有欣賞，也有一絲警告。
“那裡，是我們這些‘君王’用來試煉、狩獵，以及尋找突破契機的地方。裡面的‘獵物’，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超奇點附近。”
“但同樣，那裡面的危險也是無法預測的。能量風暴，空間陷阱，還有些連我們都叫不出名字的古老存在……單獨進去，九死一生。”
炎帝的言下之意很明顯。
那裡有你想要的“食物”，但你現在還不夠格一個人去。
陳莽死死地鎖定了那片名為“深淵獵場”的暗紅區域。
他能感覺到，體內沉寂的洪荒熔爐，在那片星圖出現時，傳來了一絲細微的渴望。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本能的，對更高層次能量的嚮往。
……
另一邊。
當炎帝和陳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星圖上時。
不遠處，那塊懸浮的隕石上。
老者弈星，獨自一人，靜靜地看著身前的棋盤。
紫瞳和鎮嶽已經回到了各自的位置，重新進入了那種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
整個核心空間，再次恢復了萬年不變的沉默。
弈星緩緩抬起手，將一枚枚棋子重新擺出新的格局。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覆盤，又像是在推演著甚麼。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枚新出現在棋盤上的棋子上。
那是一枚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光澤，卻散發著一種原始、霸道氣息的棋子。
它不屬於黑白任何一方，就那麼突兀地落在天元之位，以一己之力，攪亂了整個棋盤的走向。
所有圍繞著它的線條，所有的殺伐與圍剿，都在它的存在下，變得扭曲、無力。
許久。
弈星渾濁的眼眸深處，亮起一抹微光。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枚代表著陳莽的棋子。
指尖傳來的所代表的意味。
他收回手，低聲呢喃。
“變數已至……”
“棋局，能活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瞳最深處，一抹無人察覺的、帶著油彩般扭曲的詭異笑意，一閃而逝。
快得，如同幻覺。
在座的至強者們都沒有發現異常！
（彥祖，亦菲，加書架，求催更！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