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便是我贏家聖地之一,觀雷臺。”
贏戰的聲音乾澀,他試圖維持身為家主的風度。
“此臺引動西山龍脈地煞雷元,能量精純,但亦狂暴無比,尋常族人只能在百米外感悟,唯有A級巔峰,方可嘗試登臺。”
他這番話,既是介紹,也最後的提醒。
陳莽沒接話。
他的目光穿過奔流的電漿瀑布,落在了觀雷臺的本體之上。
那漆黑的山體,在磅礴的雷電能量沖刷下,顯露出一種亙古不變的質感。
他抬腳,朝著通往山腳的石階走去。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踏上第一級臺階的瞬間——
“嗡!”
整座西山猛地一震。
一股與純粹雷電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汙穢氣息的能量,自觀雷臺地底深處轟然爆發!
原本瑰麗壯觀的紫色電漿瀑布,在頃刻間被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黑紫色。
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在電光中浮現、尖嘯,淒厲的哀嚎彷彿能直接鑽入人的神魂。
觀雷臺上空,磅礴的黑紫雷電交織匯聚,迅速勾勒出一個巨大、繁複、充滿了邪異美感的符文法陣。
那法陣貪婪地汲取著觀雷臺與西山龍脈的能量,一股撕裂空間、接引未知的恐怖波動,開始向四周擴散。
深淵雷引!
“不好!”贏戰與三位太上長老同時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對這股氣息再熟悉不過,那是深淵教派的標誌效能量!
他們的聖地,贏家百年來的根基與驕傲,竟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改造成了一座為深淵降臨準備的祭壇!
羞辱,瞬間攫住了這幾位S級強者的心臟。
他們剛剛還在為陳莽的闖入而震怒,轉眼間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家宅,早已成了敵人的溫床。
若非陳莽今日闖入,後果不堪設想。
贏天正更是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終於明白,陳莽那句“我來,是為了救你們”,究竟是何等沉重。
邪異的能量風暴中心,陳莽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再次穿透了千米山岩,落在了贏家府邸深處某個隱秘的角落,然後又收了回來。
陳莽收回了準備踏上臺階的腳,身體微微下沉,右臂後拉。
一個簡單到極致的蓄力動作。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法則顯化的異象。
可是在贏戰等人的感知中,這一刻,陳莽彷彿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一拳揮出。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觀雷臺那堅不可摧的山體基座上。
“……”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甚至沒有一絲煙塵。
緊接著,一幅足以顛覆贏家所有人世界觀的畫面,發生了。
以陳莽的拳頭為中心,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漣漪,沿著觀雷臺的山體,向上,向內,極速蔓延。
漣漪所過之處,所有被深淵教派銘刻在山體內部的邪惡符文、能量節點、獻祭法陣,在一瞬間,從最基礎的結構層面,被徹底碾碎,化為虛無。
那股正在向上噴發的黑紫色深淵能量戛然而止。
天空中,那個即將成型的“深淵雷引”巨大符文,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遍佈裂紋,然後“咔嚓”一聲,碎成了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整座觀雷臺猛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山體上奔流的電漿瀑布,其中的黑紫色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復了純粹、璀璨的亮紫色,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活躍。
那些在電光中哀嚎的扭曲人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徹底淨化消散。
前後不過三秒。
一場陰謀前兆,就這麼被一拳,乾乾淨淨地,從根源上抹掉了。
陳莽收回拳頭,在他的拳鋒落點處,觀雷臺的山體上,連一絲白印都沒有留下。
他拍了拍手,轉過身,看著身後已經徹底變成石雕的贏家眾人。
“好了,現在乾淨了。”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說道,“可以用了。”
贏戰嘴唇翕動,喉結劇烈地滾動著,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又看了看那座恢復了神聖氣息的觀雷臺,大腦一片空白。
一拳。
僅僅一拳。
沒有毀掉山體,卻精準地抹除了一切藏於內部的“不乾淨”的東西。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控制力?
“撲通。”
太上長老贏霄,那個脾氣最火爆、最先對陳莽發難的老者,雙膝一軟,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被嚇的,而是在見證了某種超越自身理解極限的事情後,心神徹底失守。
陳莽沒理會那跪下的老頭,他只是覺得肚子又有些餓了。
他從書包裡摸出早上順手打包的另一根冰甲犀牛腿,旁若無人地啃了起來。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迴盪在廣場上,也敲碎了贏家最後一點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