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戰區，天樞局指揮中心。
前一秒，他們還在為陳莽一拳轟碎異界巨指而震撼，為那橫跨兩個世界的恐怖存在而驚懼。
下一秒，那個被他們寄予厚望，創造了無數奇蹟的男人，就主動跳進了代表著終極毀滅的深淵。
“啪嗒。”
是林書瑤的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
她雙目失神，怔怔地看著螢幕上那片歸於平靜的黑暗，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摔碎的資料板殘骸散落在她腳邊，一如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完了。
這個念頭，像瘟疫一樣在指揮大廳裡每一個人的心中蔓延。
“封鎖……封鎖西川全境。”
一位肩扛將星的老者，聲音乾澀地打破了死寂，“啟動‘長城’預案，通知最高指揮部……準備迎接……最壞的結果。”
他的話音未落，螢幕上，那個已經消失的巨大黑暗旋渦所在的位置，能量讀數陡然從零，飆升到了一個讓儀器瞬間過載、發出刺耳尖嘯的峰值！
整個盆地區域的衛星影象，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崩解！
所有人，都駭然地望向螢幕。
……
陳莽的身體正在急速墜落。
四周是粘稠如水銀的黑暗，其中裹挾著生靈死前最深沉的絕望、怨毒與不甘。
這些負面情緒化作無形的尖針，瘋狂地刺向陳莽的靈魂，要將他的意志拖入永恆的沉淪。
【放棄吧……】
【你終將腐朽……】
【一切毫無意義……】
然而，這些能讓S級異能者心智崩潰的低語，對陳莽而言，不過是有些煩人的背景噪音。
他體內的【洪荒熔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然運轉。
那些足以汙染靈魂的負面能量，剛一靠近，就被熔爐散發出的無形引力捕捉、撕碎，化作最精純的燃料，讓爐火燒得更旺。
陳莽穩住身形，懸停在這片虛無的中央。
他抬起頭。
那兩輪比山嶽更龐大的猩紅血月，就在他的“頭頂”。
那是由純粹的“歸墟”法則凝聚成的意志核心。
僅僅是被它們“注視”，就有一種要從存在層面上被抹除的戰慄感。
一道冰冷、浩瀚、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在陳莽的意識中響起。
【渺小的生靈，汝，膽敢吞噬吾之力量？】
隨著它的質問，一道無形的“湮滅”法則憑空降下，籠罩了陳莽。
構成他身體的粒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分解，回歸虛無。
陳莽皺了皺眉。
這種感覺，很討厭。
他沒有回應那浩瀚的意念，只是默默地運轉起剛剛煉成的“四象之軀”。
一縷青碧色的生機之力自心臟湧出，流遍四肢百骸。
那股想要讓他分解的“湮滅”法則，如同遇到了堤壩的洪水，被硬生生擋住，而後被青龍之力中蘊含的“生”之真意，緩緩中和、消磨。
【嗯？竟能抵禦‘歸墟’的法則……有趣的構造。】
那浩瀚的意念似乎有了一絲“興趣”。
下一刻，周圍粘稠的黑暗猛然沸騰起來。
成千上萬條由純粹惡意與死亡法則構成的漆黑觸手，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一片絕望的森林，要將陳莽徹底絞殺、吞噬。
每一條觸手，都代表著一種死亡的方式。
腐爛、枯萎、石化、焚燒……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去世的景象，陳莽非但沒有閃躲，眼中反而亮起一抹興奮的光。
“轟！”
陳莽身軀一震，不再壓制體內的力量。以他為中心，一個無形的領域瞬間撐開！
“四象鎮世！”
東方，一頭由磅礴氣血凝聚的青龍仰天長嘯，生機勃勃。
西方，一頭殺伐之氣化作實質的白虎踏空咆哮，鋒銳無匹。
南方，一頭赤紅烈焰組成的朱雀展翅啼鳴，焚滅萬物。
北方，一頭厚重如星辰的玄武低沉嘶吼，鎮壓虛空。
四象神獸的虛影環繞著陳莽，形成一個獨立於“歸墟”法則之外的微縮宇宙。
那些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漆黑觸手，在衝入“四象鎮世”領域的瞬間，便被攪得粉碎。
朱雀神火將它們的形態燒成虛無。
白虎殺伐將它們的法則斬斷。
玄武鎮壓將它們的核心碾碎。
而陳莽，就站在領域的中央，像一個無底的黑洞。
他甚至張開了嘴，對著那片翻湧而來的能量潮汐，猛地一吸！
呼——！
成百上千的漆黑觸手，連同其中蘊含的死亡法則，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被陳莽鯨吞入口，盡數落入【洪荒熔爐】之中。
熔爐的爐壁上，代表“火”的朱雀符文與代表“鎮”的玄武符文，光芒大盛。
新掠奪來的法則碎片被迅速熔鍊、解析，化作四象之軀的養料。
他感覺自己，又變強了。
【……】
那浩瀚的意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如果祂有情緒，那一定是前所未有的錯愕與暴怒。
自己，一個執掌終結與毀滅的古老存在，竟然被一個渺小的生靈，當成了……食物？
這是對祂存在意義的終極侮辱！
“吼——！！！”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暴怒嘶吼，化作實質性的精神風暴，席捲了整個歸墟空間。
那兩輪猩紅的血月，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縮、合併。
無盡的黑暗能量，無窮的法則碎片，盡數向著那唯一的奇點匯聚。
最終，兩輪血月融為一體，化作了一顆純粹由“毀滅”構成的猩紅豎瞳。
【歸……墟……神……罰！】
一道無法用肉眼觀測，無法用儀器捕捉，甚至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猩紅“光束”，從豎瞳中驟然射出。
面對這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的“神罰”，陳莽的動作，卻讓那高高在上的“聖主”，都出現了一瞬間的意志凝滯。
他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雙眼放光，臉上流露出的，是一種饕餮客看到絕世珍饈時，最純粹的渴望與喜悅。
他撤去了“四象鎮世”領域。
他敞開了【洪荒熔爐】的所有限制。
然後，他迎著那道代表著絕對終結的猩紅光束，張開了嘴。
彷彿要將這整個世界，連同那高高在上的神只，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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