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鯊的話音裡聽不出甚麼特別的情緒，但陳莽卻從中捕捉到了一絲如釋重負。
他低頭看著手裡這個沉甸甸的銀白金屬盒，入手冰涼，質感非凡。
S級軍用高能營養膏，代號“方舟”。
陳莽沒有半點猶豫，兩根手指發力，輕易地在堅硬的金屬外殼上摳出了兩個凹痕，然後“刺啦”一聲，像是撕開一張脆弱的紙片，直接將盒子暴力扯開。
一塊泛著淡淡銀色光澤的膏體擺在裡面。
一股混雜著數十種高能量物質的濃郁香氣瞬間逸散開來。
陳莽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張開嘴，一口咬下了一大半。
能量洪流，湧入胃中，然後炸開！
那種瀕臨枯竭的飢餓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撫平。
陳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痛苦的表情終於緩和下來，浮現出滿足的神色。
他三下五除二，將剩下的一小半也塞進嘴裡，嚼碎嚥下。
黑鯊看著這一幕，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
那可是“方舟”！
他親眼見過，一名A級巔峰的重灌戰士在瀕死狀態下，僅僅是舔食了一小塊，就瞬間恢復了七成戰力。
而陳莽……
就這麼當零食給吃了？
而且看他那意猶未盡的模樣，好像只是墊了墊肚子？
怪物！
這個詞再一次從黑鯊的心底冒了出來。
“走吧。”
黑鯊壓下心頭的波瀾，轉身帶路。
陳莽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著四肢百骸重新被力量充盈的踏實感，跟了上去。
這一次的蛻變，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
如果說之前他的身體是一座高爐，那麼現在，這座高爐已經被重鑄成了一座真正的洪荒熔爐。
外表看似尋常，內裡卻蘊藏著足以熔鍊萬物的恐怖力量。
而那九個新生的神秘符文，如同九個微型的法則星系，環繞著中央那猙獰的巨獸圖騰，緩緩轉動，每一次轉動，都讓陳莽對力量的本質，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理解。
兩人穿過悠長的廊道，最終來到了一處茶室。
這裡鋪著溫潤的木質地板，牆上掛著一幅寫意山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一名身穿樸素灰色布衣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坐在茶臺前，動作舒緩地衝泡著茶水。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鄰家的普通爺爺，身上沒有任何強者的氣息，甚至連生命波動都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但陳莽在看到他背影的瞬間，體內的洪荒熔爐，那剛剛才平息下來的巨獸圖騰，竟是本能地收斂了所有的氣息，蟄伏了起來。
黑鯊對著老者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個軍禮，然後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茶室裡，只剩下陳莽和那名老者。
“坐吧。”
老者沒有回頭，聲音平穩而蒼老。
陳莽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嚐嚐。”
老者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推到陳莽面前。
茶湯清澈，香氣內斂。
陳莽端起來，如牛嚼牡丹一般一口飲盡。
“萬道碑林，感覺如何？”
老者終於開口問道。
陳莽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收益良多，感謝您的支援！”
老者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陳莽。
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但那雙眼睛，卻比星空還要深邃。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陳莽一番，那深邃的眼眸裡，流露出複雜的神色，有好奇，有欣賞，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以身為爐，熔鍊萬道，歸於己身……果然霸道。”
“你剛剛所吞噬的，並非簡單的能量，而是無數先賢對於‘道’的感悟烙印。”
“別人是觀摩，是學習，是借鑑。”
“而你，是掠奪，是吞噬，是據為己有。”
老者緩緩說著，似乎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不過，路，沒有對錯之分。”
“只要能走到終點，便是正確的路。”
陳莽不奇怪總指揮能看出自己的身體的異樣，畢竟洪荒熔爐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蟄伏起來了，或者說，陳莽相信自己國家的最高層次的實力。
他重新倒上一杯茶，遞給陳莽。
“你真正的目標，在那道‘天穹之痕’的背後。”
“我很期待！”
“離去吧。”
“希望在未來的戰場上，你能和我們並肩作戰。至於現在，好好成長吧。”
陳莽站起身，對著老者微微躬了躬身，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在他身後，老者看著那杯被他一口飲盡的空茶杯，渾眼眸裡，閃過無人能懂的笑意。
“以茶代酒，敬武祖……”
“也敬未來。”
……
陳莽走出茶室，黑鯊早已等在門外。
“總指揮官的話，記在心裡。”
黑鯊的表情依舊嚴肅，但語氣裡多了一絲鄭重。
陳莽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著往回走。
當他們重新回到學員們集結的大廳時，原本應該已經解散的眾人，大部分都還留在這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著甚麼。
當陳莽的身影出現時，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道道複雜的視線，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不甘。
陳莽沒有理會這些，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消化一下今天所得。
就在他準備回宿舍的時候，一個身影攔在了他的面前。
贏玄。
這位曾經的第一天才，雖在這次神龍集訓慘敗，但臉上卻沒有多少頹敗和茫然，那雙雷光閃爍的眸子，重新凝聚起了攝人的神采，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
他看著陳莽，身上的戰意湧起。
“陳莽。”
“我承認，現在的我，不是你的對手。”
“無論是在擬境，還是在法則之梯，亦或是在死亡沼澤，你都贏了，贏得徹徹底底。”
周圍的學員們都屏住了呼吸，他們沒想到，驕傲如贏玄，竟然會當眾承認自己的失敗。
“但是！”
贏玄的話鋒一轉，那內斂的鋒芒驟然爆發！
“這次集訓之後，我會回贏氏古族，入‘雷池’，閉死關！”
“日後，你若來京都，我必戰你！”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陳莽，眼中雷光爆閃，一字一頓地宣告。
“屆時，我，會親手，將你擊敗！”
整個大廳所有人都被贏玄這股破而後立、一往無前的氣勢所震懾。
這才是真正的天驕！
縱使一時落敗，也絕不會沉淪，只會化恥辱為動力，變得更強！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陳莽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是一句“我等著你”，還是一句更狂傲的宣言？
然而，陳莽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然後，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
“咕嚕嚕……”
又一道清晰的、悠長的飢鳴聲，從陳莽的肚子裡傳了出來，迴盪在大廳裡。
他摸了摸肚子，皺起了眉頭。
那塊S級的營養膏，好像已經被消化完了。
他又餓了。
陳莽越過還保持著挑戰姿勢的贏玄，徑直走向黑鯊，一臉認真地問：
“教官，食堂在哪？”
贏玄：“……”
眾人：“……”
蕭辰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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