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陳莽走出巷子時，他口袋裡的聯絡器突然震動起來。
是天樞局之前給他的那個。
他拿出來，按下了接通鍵。
“陳莽先生嗎？我是秦無霜。”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冷靜幹練的聲音。
陳莽“嗯”了一聲。
“你在哪裡？剛剛城西第五街區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隨後迅速消失。和你有關嗎？”
“我解決了。”陳莽言簡意賅。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
“……好。你現在可以方便來一趟天樞局總部嗎？”
秦無霜的語氣沒有變化，但內容卻讓陳莽有些意外，“我們趙副局長，想見你一面。”
陳莽一想，正和我意。
“趙副局長……他和你一樣，”
秦無霜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補充了一句，“是‘體術’的堅信者。”
體術？
陳莽握著聯絡器的手頓住了。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毫髮無傷的拳頭，然後結束通話了通訊，轉身朝著天樞局的方向走去。
……
再次來到天樞局總部大樓，陳莽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是被審查的“特殊物件”，對未來充滿了迷茫和不安。
這一次，他卻是被邀請來的，並且經過了剛剛的事，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
秦無霜在大廳裡等他，依舊是那一身幹練的黑色作戰服，將她高挑勻稱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帶著陳莽走向一部專屬電梯。
“趙副局長脾氣比較直，不喜歡拐彎抹角，你有甚麼想法可以直接說。”
電梯上升時，秦無霜提醒了一句。
電梯門開啟，是一條安靜的走廊。
走廊盡頭，一間辦公室的門敞開著。
一個身形異常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門口，舉著兩個尺寸誇張的啞鈴，做著彎舉。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緊身體恤，虯結的肌肉將衣服撐得滿滿當當，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報告副局，人帶來了。”
秦無霜立正敬禮。
男人放下啞鈴，發出“咚”的兩聲悶響，整個地面都彷彿震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來，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臉上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豪氣。
他就是天樞局東海分部的副局長，“體術派”的領袖人物，趙無極。
趙無極的視線略過秦無霜，直接落在了陳莽身上，從頭到腳地掃視著，毫不掩飾自己的審視。
“你就是陳莽？”他的聲音洪亮如鍾。
陳莽點了點頭。
“碼頭扛集裝箱，巷子裡一拳秒殺急速異能者。不錯，很不錯。”
趙無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看了你的資料，也看了監控。他們都說你是個無法覺醒的普通人，是個異類。但在我看來，你才是最正常的那個！”
他走到陳莽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陳莽的肩膀。
“走，別在這待著，跟我去個地方。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趙無極不由分說，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陳莽猶豫了一會，和秦無霜一起跟在後面。
他們一路來到基地的最深處，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前。
“重力訓練室。”
趙無極回頭，指了指大門，“天樞局最有效的身體強化設施之一。能在這裡面站穩的，才有資格談論‘體術’兩個字。”
他按下指紋和虹膜驗證，合金大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了一個近千平米的巨大空間。
房間內部空無一物，牆壁和地面都是由不知名的深灰色金屬構成，上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能量紋路。
“進去吧。”趙無極示意道。
陳莽一愣，看了看趙無極，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在他踏入房間的瞬間，趙無極便在門口的控制檯上按下了啟動按鈕。
“嗡——”
房間內的能量紋路瞬間亮起，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初始重力，兩倍。”趙無極的聲音從廣播中傳出，“感覺怎麼樣？”
陳莽站在房間中央，面不改色。
兩倍重力，對他來說，和在外面散步沒甚麼區別。
“沒感覺。”
“好小子！”趙無極的笑聲帶著一絲興奮，“看見沒，這才是好苗子！三倍！”
壓力陡然增加。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已經被壓得骨骼碎裂了。
即便是受過訓練的E級力量型異能者，也會感到呼吸困難，行動受阻。
陳莽依舊站得筆直，只是稍微活動了一下脖子。
“四倍！”趙無極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
秦無霜站在控制檯邊，看著螢幕上陳莽的生理資料監控，表情已經從平靜變得凝重。心率、血壓、細胞活性……所有資料都平穩得不像話！
四倍重力，已經是一些C級力量強化系異能者進行極限訓練的強度了！
而他，連汗都沒出！
“再加！”陳莽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平靜而清晰。
“哈哈哈！好！夠膽！”
趙無極像是發現了絕世珍寶，雙眼放光，直接將控制桿推到了一個驚人的刻度。
“五倍！”
“轟！”
陳莽腳下的金屬地面，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竟然微微向下凹陷了一分！
恐怖的壓力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壓成鐵餅！
秦無霜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她甚至準備好了隨時衝進去救援。
然而，房間內的陳莽，只是身體微微一沉，雙膝彎曲了些許，但很快，他又重新站得筆直，彷彿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
“呼……”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流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白色氣箭。
“熱身，差不多了。”
秦無霜透過監控螢幕，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
她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五倍重力……只是熱身？
“在裡面……做一百個俯臥撐。”
趙無極的聲音壓低，壓制著自己碰見珍寶的興奮，他死死盯著螢幕，想看看這個少年究竟是不是在說大話。
陳莽沒有回話。
他直接俯下身，雙手撐地。
在五倍重力的恐怖環境下，他開始做起了俯臥撐。
一。
二。
三。
他的動作標準到了極點，每一次下沉，胸口都幾乎貼到地面；每一次撐起，手臂都完全伸直。
速度不快，但充滿了韻律和爆炸性的力量感。
五十。
六十。
……
九十九。
一百。
做完最後一個，陳莽輕鬆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氣息沒有絲毫紊亂。
控制室裡，落針可聞。
趙無極呆呆地看著螢幕，嘴巴半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震天的狂吼。
“天才！不！是怪物！一個為體術而生的絕世怪物！！”
他衝到控制檯前，一把關掉了重力系統，然後衝向合金大門，一把拉開。
“哈哈哈！陳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趙無極的人了！”
趙無極衝到陳莽面前，激動地抓住他的雙肩，用力搖晃著，“加入天樞局！加入我的特殊行動組！我給你最好的資源！最高的許可權！”
秦無霜跟了進來，看著狀若瘋狂的副局長，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陳莽，表情複雜。
她低聲提醒：“副局，按照規定，新人入職需要透過綜合評定，直接給予S級潛力評價和進入特殊行動組的資格……會引起異能派那邊的強烈反彈。”
“反彈？讓他們反彈！”
趙無極大手一揮，霸氣十足。
“老子等了這麼多年，才等到這麼一個寶貝疙瘩！誰敢有意見，讓他來五倍重力下做一百個俯臥撐！做得到，老子就把人讓給他！”
秦無霜頓時語塞。
別說做一百個，能在五倍重力下站著不趴下，整個東海分部都找不出幾個。
趙無極不再理會她，從懷裡掏出一份電子合同和一把鑰匙，塞到陳莽手裡。
“這是S級成員的合同，還有你在總部的宿舍鑰匙。另外，這個，算是給你的見面禮。”
他又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金屬盒子。
見識到了自己的力量對於普通異能者的打擊以及前不久樹立的志向，陳莽想著如果繼續當個普通人想必接觸異能世界的機會會更少！
加入天樞局是必須的！
有句古話說得好，背靠大樹好乘涼嘛！何必自己去找呢！
再次堅定想法後，陳莽接過東西，並點頭表示感謝！
趙無極滿意地看著他，咧嘴笑道：“簽了合同，明天去新人集訓營報道。”
他頓了頓，湊到陳莽耳邊，壓低了聲音，笑容裡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那幫小崽子肯定會想給你個下馬威，別跟他們客氣，我給你兜著。用你的拳頭告訴他們，在天樞局，究竟誰才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