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炸成沸騰鐵鍋,水柱沖天而起,碎浪如暴雨傾瀉,竟在半空聚成灰濛濛的雨雲,淅淅瀝瀝灑下冷雨。
巨鯨身上坑窪密佈,血肉翻飛,早已千瘡百孔。
它曾想蓄力噴出高壓水炮反擊,如今連抬尾的力氣都沒了。
三十多分鐘狂轟濫炸,儲物戒裡的彈藥清掃一空。
終於,江義豪精神力探去,察覺那巨鯨的生命之火,已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熄。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肩膀微微鬆弛。
低頭望去,那頭鯨魚正癱浮海面,只剩微弱起伏,像一座即將沉沒的孤島。
幾十發火箭彈輪番傾瀉,把它厚實的表皮打得坑坑窪窪,處處冒煙。
再龐大的身軀、再頑強的生機,在如此密集火力下,也終將潰不成軍。
更何況,江義豪早用精神力死死鉗制住它——令它無法下潛,無法掙扎,只能乖乖躺在海面捱打。
可這份操控,同樣耗神耗力。
他額角沁汗,呼吸粗重,嗓音也帶上了沙啞。
此時,大局已定。
他嘴角微揚,輕聲開口:“裝死?你這條老鯨,倒挺會演。”
“要不是我盯著你,遲遲不見爆出光團,差點還真信了。”
精神力反覆掃過——生命體徵幾近歸零。
可海面平靜無波,沒有半點靈光浮現。
江義豪心知肚明:它還吊著一口氣,留著最後一搏的後手,打算臨死反撲。
他冷笑一聲,不給絲毫機會。
人未落地,仍懸於半空,穩坐掃帚。
RPG打光?無所謂。
他指尖輕點儲物戒,一挺加特林機槍驟然現身——兩千發特製子彈,填得滿滿當當。
槍口朝下,扳機扣死。
“噠噠噠噠噠——!”
藍焰吞吐,彈鏈狂舞,子彈如暴雨般潑灑而下!
噼啪!噗嗤!悶響不絕。
每一顆子彈都深深嵌進鯨魚皮肉,卻只在它厚甲般的表層留下蜂窩狀凹痕。
這巨獸的防禦,確實硬得離譜。
最多隻能鑽進鯨魚體內一米多深。
但——這單次殺傷力雖不算驚人, 架不住子彈如雨、密不透風。
那頭本就氣若游絲的巨鯨,終究被硬生生撕開了最後一道生機。
當江義豪打空整整一千發子彈時,嘴角終於揚起一抹壓不住的弧度。
海面之上,一團金光悄然浮起,澄澈、熾烈、從未見過。
金色光團一現,意味著鯨屍已涼,任務已成……
江義豪再無半分遲疑。
他駕著飛行掃帚輕巧落水,穩穩懸停在光團正上方。
手腕一翻,那龐然巨物便如紙片般被收入儲物戒指。
“哈!好戲,這就開場了!”
他朗聲一笑,眉梢都染上了喜色。
早前他就琢磨過:獵殺深海巨獸,或許真能爆出超越紫階的金色寶光。
可一直沒機會——想潛入海底搏殺?
要麼有核潛艇撐腰,要麼自身修為破入金丹境以上。
否則,海水壓強、暗流漩渦、缺氧窒息……
哪一樣不是要命的坎?
偏偏今天撞上個不開眼的傢伙,自己撞出海面送人頭, 才換來這枚金光燦燦的機緣。
望著眼前躍動的金團,江義豪心跳都快了幾拍, 伸手,緩緩探去—— 指尖剛觸到光暈, 整團金芒驟然炸開,刺得人睜不開眼!
光芒收斂後,一枚溫潤渾圓、泛著古意的金丹,靜靜躺在他掌心。
“這是……?”
一道資訊洪流瞬間湧入腦海,答案清晰浮現: 太上老君親煉的九轉金丹。
藥效霸道至極——凡人吞下,立地飛昇; 修士服之,直登天仙。
不論根骨、不論境界、不論壽數將盡與否,一口嚥下,筋骨重塑,元神昇華, 萬載不朽,與天地同壽。
江義豪呼吸一滯,手心微微發燙。
只要現在吞下,下一秒,他就能撕裂雲層,直上仙界。
可只頓了兩息,他便沉住氣,把那股狂喜按了回去。
這金丹是絕世至寶,可對他而言,卻非唯一生路。
他資質上乘,功法頂尖, 縱使地球靈氣稀薄, 靠著《周天星辰訣》日積月累, 千年結丹、萬年化神,未必不能踏碎虛空而去。
再加上爆率系統傍身,靠自己登頂,他信得過。
真正珍貴的,反而是這張“免試入場券”。
他不敢賭——
兒女是否天生靈竅?
妻子能否引氣入體?
地球這點靈氣,夠幾個人同時衝關?
一枚金丹,就是一條活生生的仙路。
留給兒子,女兒,或是枕邊人……
誰得了,誰就能陪他並肩立於雲巔。
這份意義,遠勝一人獨飛。
“行,就留著。”
他低笑一聲,主意已定。
成仙固然誘人,可仙界未必安穩,未必自在;而此刻的地球, 他是唯一的王,腳下無懼,頭頂無壓。
這枚金丹,既是錦上添花,也是最後底牌——萬一某天壽元將盡、大道未通, 它便是救命的一口喘息。
“……懶得再想。”
他甩甩頭,取出一隻青玉小瓶,將金丹穩妥收好,鎖進儲物戒最深處。
隨即披上隱形斗篷,騰空而起。
返程港島,繼續趕路。
鯨魚一事,不過是海上一段插曲。
掃帚嗡鳴拔地,眨眼升至海面五百米高空。
他掏出指南針略一辨向,調轉方向,朝港島疾馳而去。
歸途順風順水,不多時,高樓林立的港島便撞入眼簾。
他一刻未歇,徑直落回旺角那套大平層。
太久沒回來,地板蒙塵,窗框積灰,連空氣都靜得發悶。
此時剛過清晨九點,他撥通電話,幾個保潔阿姨半小時內就到了。
他沒等清掃結束,轉身出門,直奔洪義大廈。
推開玻璃門那一刻,前臺、電梯口、茶水間裡的人齊刷刷抬頭,
滿臉錯愕——沒人知道,江義豪今天會回來。
江義豪闊別港島,已有些年頭了。
這麼久了,一直沒露面。
他冷不丁地一現身,底下人難免愣神——實屬正常。
跟前臺和清潔組幾位老員工笑著寒暄幾句後,
他徑直穿過玻璃長廊,回到董事長辦公室。
順手撥通內線,叫來了自己的秘書。
“叩、叩、叩……”
三聲輕而穩的敲門聲響起。
門開了,一位妝容利落、衣著幹練的女秘書踏步進來。
見了江義豪,她立刻揚起得體的笑,微微欠身:“江先生,您回來啦!”
“嗯,這一陣子,集團有沒有壓著沒定的事?”
他心裡清楚:自己離崗太久,不少事卡在關鍵節點上,非他點頭不可——這問題,是進門就該問的。
秘書點點頭,語速輕快:“有幾件,我這就去調齊材料,馬上呈給您。”
“好,越快越好。”
江義豪頷首,抬手示意她去忙。
目送她利落地轉身出門,高跟鞋敲出清脆節奏,他靠近真皮椅背,嘴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心頭那點火苗,早被港島溼熱的風撩得噼啪作響。
許久沒碰葷腥,身體記得比腦子還快。
更別提——那幾位等在半山、銅鑼灣、深水埗的姑娘,光是想想,指尖都微微發燙。
一邊琢磨今晚落腳哪棟樓,一邊等著秘書把檔案抱進來。
約莫十分鐘,她捧著一摞紙快步折返。
“江先生,都在這兒了。”
“頭一份是吳雨森導演的新片預算單。拍電影向來由您親自拍板,這張單子拖著沒批,他那邊催了三四回。”
“我不好透您的行蹤,只能先頂著。”
“另外還有洪興幾筆大宗資金調撥申請——我都壓著沒動,好在不算火燒眉毛,才留到了今天。”
江義豪接過資料,指尖劃過紙頁邊緣,一頁頁翻看。
片刻後,他合上最上面那份,抬眼道:“辛苦了,都收下了。”
“等我簽完字,你再過來取。”
“先出去吧,讓我靜一會兒。”
秘書應聲退下,腳步輕得像貓。
跟了江義豪這些年,真正在他眼皮底下做事的日子,掰著指頭都能數清。
本想借機多說兩句,套個近乎,可江義豪眉宇間那股疏離勁兒,她懂——不接招,就不硬湊。
人一走,門剛掩上,江義豪便將吳雨森那份擱到最底下, 先拎起洪興的申請單細讀起來。
拍電影可以等,但社團的錢不能拖。
他是洪興如今最硬的那塊招牌,話事人的位置,不是擺設。
一張張掃過去,多數堂口寫得條理分明、用途清晰,他沒挑刺,也沒繞彎,直接抽出鋼筆,在每份右下角乾脆落款。
加起來不過三千來萬,對他而言,連零花錢都算不上。
不說名下幾家工廠每月嘩嘩進賬,單是金三角那座藏在密林深處的金礦, 賬面估值就壓著好幾億美金。
真要變現,洪興立馬能甩開全港所有社團八條街。
但他不急著還錢。
黃金會漲,鈔票會毛,這道理他比誰都拎得清。
除非撞上更暴利的買賣,否則這筆金子,只捂不放。
他心裡早盤算好了:再熬一陣,等港島樓市騰起那波瘋漲, 金子出手,全砸進樓盤—— 穩賺,而且是悶聲發大財的那種。
洪興的事理順後,他才慢悠悠翻開吳雨森那份。
專案名:《少林足球》。
星爺的手筆,港產喜劇裡的扛鼎之作。
眼下預算看著不小,其實大頭在特效和兩地協調上——場地省、人工省,但少林功夫加CG,燒的就是真金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