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礦脈,將來是洪興的電池礦命脈,
地位舉足輕重,絕非尋常據點。
所以起步階段必須紮下根來,穩紮穩打。
前期有人盯緊、有人開路,半點馬虎不得。
一切安排妥當,
江義豪便和豹皮一同驅車返回黑麵組織總部基地。
他當然不會長住礦場——
地方逼仄,設施簡陋,連熱水都供不穩,
哪配得上他如今的身份與氣場?
回到總部後,日子一下緊湊起來。
金三角這片地界,大小事務紛至沓來,
江義豪得親自拍板定調。
畢竟他很快就要啟程回港島,
而這裡,遲早要交到九紋龍手上。
但交接不是甩手,而是立規矩、樹標杆——
頭幾步,他必須親手踩實,才能讓九紋龍走得穩、走得遠。
忙活大半天,總算理清所有要務。
他抬手招來副手:“去,請九紋龍過來。”
“咚咚咚……”
敲門聲乾脆利落。
江義豪抬眼一笑:“請進。”
“江先生,我來了!”
九紋龍推門而入,步子沉穩,眼神發亮,
臉上那股按捺不住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
“阿龍,甚麼事這麼開心?”
江義豪含笑問道。
九紋龍朗聲一笑:“剛去金庫瞅了一眼——您帶回來的那些西洋金幣,真叫一個金光燦燦!
瞧著就不是凡品,八成是古董級的老物件,值老鼻子錢了!”
“哈哈!”江義豪輕笑出聲,
“阿龍,你這眼力,真是越來越毒了。”
“沒錯,全是真傢伙。”
“具體出自哪個年代,眼下還難斷定。”
“但極可能來自一個史書失載、湮沒無聞的西洋古國。”
“要是帶回港島,或是送去歐洲拍賣行,怕是要驚動一幫考古教授、歷史學者搶著研究!”
九紋龍聽得直咂舌,
萬萬沒想到,這幾枚黃澄澄的小圓片,背後竟藏著這麼大分量。
不過他腦子一轉,馬上收起興奮,正色問道:
“江先生,您叫我來,是不是有正事交代?”
見他主動切入主題,
江義豪神色也隨之一凝:
“阿龍,今天找你,就是為金三角往後怎麼走。”
“我近期就要回港,這邊,接下來就託付給你了。”
“你即將坐鎮金三角,成為新任話事人——
對眼下各方勢力格局,你心裡可有盤算?”
九紋龍立刻斂容,脊背挺直。
他知道,這是江義豪在試他的成色。
哪怕答得不夠漂亮,不至於丟位子,
但他絕不想在江義豪眼裡,留下“思慮淺、格局窄”的印象。
所以每句話,他都反覆掂量才出口:
“江先生,我的想法是——先藏鋒,再亮劍。”
“洪興的實力,金三角誰都清楚,誰也不敢輕易招惹。
但越是強勢,越要留三分餘地,不必處處爭高下。”
“尤其對政府軍和反政府武裝,能周旋就不硬碰。”
“咱們跟猛虎軍團本就是同根同源,關係牢靠;
又剛端掉黑麵組織,威勢已立。”
“訊息一旦傳開,那些小幫小派,自然不敢伸手試探。”
“咱們只要站得正、走得穩,不搶風頭,也不失底氣,最是穩妥。”
江義豪聽著,緩緩點頭。
這思路不算錯,卻少了點銳氣。
他笑了笑,語氣一沉,道:
“阿龍,金三角這片地,你給我記住一句話。”
九紋龍立刻坐直,屏息凝神,
等著那句分量十足的叮囑。
江義豪目光沉靜,一字一句:
“不卑,不亢。”
“在這兒,軟一分,別人就踩你一腳;
硬過頭,四面八方都會把你當靶子圍。”
“咱們踏進金三角,第一要緊的,是把金礦挖乾淨。”
“第二,是我最看重的電池礦——一塊都不能漏。”
“眼下,這兩樣,就是天大的事。”
他說一句,九紋龍記一筆,
筆尖沙沙作響,紙頁翻動。
聽到“金礦”“電池礦”時,他一邊疾書,一邊用力點頭:
“江先生說得透徹,我記住了!”
“這處金礦必須火速清空,稍有遲疑,訊息一旦外洩,咱們怕是要被各方勢力盯上,寢食難安。”
“江先生放心,我這就催著底下兄弟連夜招人、調裝置,一刻不耽擱!”
“那電池礦那邊,江先生您眼下是不是特別掛心?”
九紋龍話音剛落,
江義豪心裡就透亮了。
他猜得沒錯——在九紋龍眼裡,挖金才是頭等大事,
電池礦?不過是順手捎帶的邊角料。
江義豪略一琢磨,也覺得有理。
他搞電動車,圖的是真金白銀;
眼下直接刨金子,來得更快、更穩、更利落。
兩者根本不打架。
再說了,電池礦在金三角壓根不算稀罕物,
就算洪興拿下整座礦的訊息傳出去,
也沒人當回事,更沒人敢伸手搶——不值當。
可金礦不一樣。
風聲只要漏出一絲半縷,整個金三角立刻變成修羅場,
刀光血影,永無寧日。
想到這兒,江義豪嘴角一揚:“阿龍,電池礦的事,真沒那麼火燒眉毛。”
“剛打下來的那座礦,庫裡還堆著不少存貨,夠撐一陣子產線運轉。”
“你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把人手全撒進金礦坑道里,爭分奪秒往下掘!”
九紋龍一聽,眼底頓時一亮,用力點頭。
這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
“江先生!您只管放心!”
“黑麵總部地底那條金脈,我守得比自家祖墳還嚴實——絕不會走漏半個字!”
“好!金三角這一攤子,我全託給你了!”
江義豪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九紋龍臉上一熱,胸膛微微發燙。
雖早料到此行用意,但親耳聽見這句話落地,
心頭那塊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忍不住咧嘴笑了。
“江先生您放一百個心!金三角這塊地盤,我寸土不讓,毫髮不傷!”
“底下兄弟的命,我拿腦袋擔保!”
“哈哈哈……”
江義豪朗聲大笑:“阿龍,別繃這麼緊!”
“金三角這地方,暗流湧動,風雲瞬變……”
“哪怕你偶爾失手,只要不是糊塗犯蠢,我都兜得住。”
“說到底,誰又能在這鬼地方,保證每個兄弟都平平安安?”
“遇事多跟包皮合計,那小子機靈得很,肚子裡彎彎繞繞不少。”
“真到了節骨眼上,他動起腦子,比誰都快!”
九紋龍重重應了一聲。
“江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常找包皮商量!”
他清楚自己的短板——腦子不慢,可路子太正。
不像老派古惑仔,慣會耍陰招、設陷阱、下絆子。
那些見不得光的狠活兒、髒活兒,他並不熟門熟路。
有包皮在旁提點,哪怕其他幫派暗中使絆、背後捅刀,也能早早察覺,及時拆招。
江義豪把包皮調來輔佐,九紋龍心裡門兒清,
自然毫無芥蒂,反而踏實。
見他句句入心、事事上心,江義豪也暗自寬慰。
只要他和包皮擰成一股繩,金三角,翻不了天。
等這批金子掏乾淨,電池礦再慢慢開挖也不遲。
到那時,超級電池量產在即,電動車也該轟轟烈烈闖進世人眼簾了。
當晚,九紋龍留在辦公室,挨著江義豪聽了一整夜的叮囑與交代。
直到翌日清晨,兩人才並肩步出辦公室,往食堂走去。
一路上,江義豪面帶笑意,頻頻朝迎面而來的洪興弟兄頷首致意,
帶著九紋龍一路穿過長廊,進了食堂大門。
正巧撞上端著餐盤晃悠進來的包皮。
三人圍坐一桌。
江義豪端起豆漿,含笑開口:“阿龍,還有包皮——”
“過會兒我就要離開金三角了。”
“接下來,這兒就交到你們倆手上了。”
“可別讓我半夜驚醒,還得打電話罵人啊。”
九紋龍笑了笑。
昨夜已把承諾說得滴水不漏,江義豪信他,他也信自己。
倒是包皮,一聽這話,立馬挺直腰板:
“江先生您儘管放心!我包皮這條命,就是龍哥的影子!”
“金三角大小事務,我事事請示龍哥,步步跟著龍哥!”
“好!我信你!”
“你小子腦瓜子活絡,就是膽子小了點,遇事總愛縮脖子。”
“這次在金三角,給我把這毛病扳過來!”
“等回港島那天,浩南手下,又多一員能扛事的悍將!”
江義豪笑著拍拍包皮肩膀。
包皮喉頭一緊,眼眶微熱。
他沒想到,江義豪連他這點怯懦都看在眼裡,還替他鋪好了路。
這一趟金三角之行,讓他真正開了眼——這裡不講規矩,只認拳頭; 港島混混頂多動刀,這兒殺人如割草,屍首拖進叢林,連問一句的人都沒有。
想活命,就得比從前狠十倍、冷十倍、毒十倍。
而這,恰恰是他最缺的那股子狠勁。
江義豪把他扔進這口煉爐,本就有淬火鍛骨的意思。
早飯吃完,三人起身離席。
江義豪只寥寥幾句,便把事情交代清楚。
隨即跨上一輛摩托,引擎一轟,揚長而去。
車輪碾過黑麵組織總部的水泥地,捲起幾縷灰煙,很快消失在鐵門之外。
包皮和九紋龍本想派幾個得力手下護送他一程,可話還沒出口,就被江義豪乾脆利落地攔下了。
他壓根沒打算再去碼頭擠那艘慢吞吞、晃悠悠的舊船——來時坐過一趟,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硬生生耗掉將近兩天,活像被塞進鐵罐頭裡醃了三天。
這次回港島,他早打定主意:一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