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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我看你是聞著錢味兒來的吧?

包皮抬腕看了眼表,默數片刻,才開口:“他們下去……該有半個多小時了吧?”

小隊長一愣,隨即點頭:“差不多!從您帶隊殺進來,到現在確實過了三十來分鐘。”

“估摸著,東西該清點得七七八八了。”

“那怎麼還不上來?”

小隊長撓撓後腦勺,遲疑道:“怕是……不敢露頭。”

“上面槍聲停了二十分鐘,他們肯定猜到上頭全栽了。”

“估計在等咱們撤退,好趁黑溜出去。”

包皮眯了眯眼,略一思忖,緩緩點頭:“有道理。”

頓了頓,又道:“可這麼幹耗著,太費工夫。”

他側過臉,盯住小隊長:“不如你走一趟——下去把他們全喊上來。”

“咱們就在這兒候著,一鍋端!”

小隊長呼吸一滯。

這法子聽著可行,可風險全壓在他身上。

他認得路,也認得裡頭那些人;可一旦把人帶出洞口,十杆槍對著他們,誰敢束手就擒?真動起手來,流彈橫飛,他夾在中間,怕是第一個挨槍子兒的。

他剛投靠包皮,信不過,也不敢不信。

再看對方臉色陰沉如鐵,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來——

拒絕?等於自尋死路。

硬扛?洪興強攻下來,他也照樣沒命。

他牙關一咬,喉結滾動了一下,重重點頭:

“大佬!我這就去!”

見他利索應下,

包皮臉上終於浮起一抹淺淡笑意,輕輕頷首。

鮑皮湊上前,俯身拍了拍小隊長的肩:“放心,只要你把人帶上來,兄弟們絕不動你一根汗毛!”

“待會兒機靈點,壓陣尾行——槍子兒可不長眼,但走最後頭,最穩當!”

小隊長聞言,喉結一滾,默默點了下頭。

這確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真要走在最後……總不至於被亂槍掃成篩子吧?

兩人迅速敲定細節,轉身折回茅屋。

屋裡洪興的人一見鮑皮領人回來,立馬讓開兩條道。

鮑皮朝手下低語幾句,便有人上前撥動機關。

地板應聲裂開,幽深縫隙緩緩張開,像一張沉默的嘴。

“下去吧。”

“事成之後,你這條命,我替你保著。”

小隊長盯著那道黑口,深深吸了口氣,重重頷首。

他早沒退路了,只能信鮑皮這一回——只盼對方別食言。

他扶著冰涼的木階,一級級往下挪。

身影漸漸沉進濃墨般的暗裡,連呼吸都變得滯重。

每落一步,心就擂一下。

他剛露面,組織裡的人怕是已經起疑。

外頭屍橫遍野,他卻活了二十多分鐘——誰信?

可若不進,鮑皮他們當場就能擰斷他的脖子。

橫豎是賭命,不如賭這一把。

哪怕咬緊牙關、硬著頭皮,也得把金庫裡的人,一個個哄出來。

越往下,前方竟浮起一線微光。

快到了——金庫的門縫,正透出昏黃暖意。

看來人還沒撤。

“嗒、嗒、嗒……”

靴底刮過石階的聲音,在死寂甬道里撞出迴響,格外刺耳。

金庫內,腳步聲戛然而止。

門縫下幾道影子倏然凝住,像被釘在了地上。

小隊長停步,清了清嗓子,壓著聲兒喊:

“老大?兄弟們?都在裡頭嗎?”

“是我,阿星啊!”

裡面靜了一瞬。

十幾秒後,“咔噠”一聲輕響,厚重鐵門緩緩啟開。

刀疤先探出身,臉上那道舊疤在微光裡泛著青白。

“喲,阿星?”他眯起眼,嘴角一扯,“稀客啊,怎麼想起找我們了?”

小隊長心頭一跳,面上卻擠出苦笑:“刀疤哥,剛才我貓在通風管裡,躲過了那波圍剿……等他們走了,我才摸進來,想看看大夥兒還在不在。”

刀疤嗤笑一聲,眼神如刀:“躲?我看你是聞著錢味兒來的吧?”

“嘿嘿……”他乾笑兩聲,趕緊擺手,“哪敢哪敢!我是惦記著老大,想著你們肯定不會丟下地盤跑,這才拼了命來尋人啊!”

刀疤沒接話,只斜睨著他。

這時,金庫深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Boss緩步而出,看清是他,眉間舒展,露出一絲溫淡笑意:“阿星,是你來了。”

轉頭對刀疤道:“別難為他,讓他進來。”

刀疤聳聳肩,轉身踱回金庫。

小隊長一怔,隨即咧開嘴,聲音發顫:“Boss!您真在這兒!”

“嗯,敵人來得太急,我們來不及撤。”

“快進來,說說上頭到底甚麼情形。”

小隊長心頭豁亮——原來他們不是不想走,是不敢冒頭。

怕撞上洪興的人,更怕一露面就被人按死在樓梯口。

只要上面沒人搜,他們就能耗到天亮。

他眼底一熱,笑容立時鮮活起來:“Boss,那我可真進來了!”

“好!關門,咱們細說。”

他跟在Boss身後跨進金庫。

強光撲面,他本能抬手遮眼,幾秒後才緩緩鬆開,慢慢適應。

環顧四周——原先堆滿金銀鈔票的地面,如今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只鼓囊囊的手提袋,拉鍊半開,金條銀錠隱約可見。

屋裡還有十幾號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神色各異。

尤其刀疤,倚在牆邊,唇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隊長心頭一緊,卻立刻垂下眼,再抬頭時,已是滿臉沉痛:“Boss……這次,真是傷筋動骨了啊。”

“哦?”

Boss眉梢微揚,眼底掠過一抹饒有興致的光。

小隊長喉結滾動,語速急促:“上面的人……全折了!”

“對方快得像道黑影!正門哨兵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倒了;兩邊鐵絲網被剪得整整齊齊,人已摸進來了!”

“咱們兄弟連槍都來不及端穩,就被壓著打!”

“前後不到五分鐘,陣地全丟了!”

“我靠對基地犄角旮旯熟,縮在通風管道夾層裡才躲過一劫!”

“剛瞅見他們撤乾淨了,立馬蹽下來,直奔金庫探個虛實。”

他一口氣把上頭的情形全抖摟出來。

Boss聽完,緩緩頷首,聲音低沉:“這一仗,確實傷筋動骨。”

“好在你、我,還有刀疤,加上十幾個老弟兄,骨頭還硬著!”

“他們血洗我們的人,可金庫裡這些硬貨還在——只要喘過這口氣,招兵、買槍、練人,遲早把這筆債連本帶利討回來!”

小隊長聽罷,眼底倏地燃起一團火苗,呼吸都重了幾分。

幾人又扯了幾句上頭的殘局,眼看誰也沒動身離開金庫的意思, 小隊長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指尖悄悄發涼。

他知道,爆皮和洪興的人正貓在樓上守株待兔。

拖得越久,變數越多,命就越懸。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把Boss賣個乾淨,換自己一條活路。

稍一權衡,他開口,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Boss,咱是不是該上去了?外面人早走空了,基地也燒成廢墟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撤到鎮上,找個落腳點穩住陣腳。”

Boss聞言輕笑一聲,抬手拍了拍他肩頭:“說得在理。”

“可現在,還不能動。”

“嗯?”小隊長一怔,眉心擰起。

話音未落,一直默立他身側的刀疤忽然嗤笑出聲,

手往腰後一探,一把烏沉沉的手槍已抵上他太陽穴,冰涼堅硬。

“為甚麼?”刀疤嗓音像砂紙磨過鐵鏽,“你真不明白?”

小隊長霎時頭皮發炸,冷汗刷地湧出,順著鬢角往下淌。

心口像被攥緊,亂跳得幾乎撞碎肋骨——他到底哪一步露了破綻?

金庫瞬間靜得嚇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所有人目光釘在他臉上,也釘在刀疤那張刀刻似的側臉。

Boss垂眸淺笑,袖手旁觀,不攔也不勸。

小隊長額角汗珠滾落,襯衫後背頃刻溼透,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刀疤哥……您這是……要幹啥?”

刀疤冷笑一聲,槍口紋絲不動:“我要幹啥,你心裡沒數?”

“能在上面活這麼久,怕是早把脖子洗乾淨,等著給人牽走了吧?”

“這會兒巴巴跑下來,是想引我們鑽套子?”

小隊長心頭一沉,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刀疤全想明白了。

可他絕不能認。

電光石火間,他咬牙接話:“刀疤哥,我敢拿腦袋賭!真沒投!”

“敵人早撤了!樓上活著的,就剩我一個!”

“呵,”刀疤鼻腔裡哼出一聲,“就你命大?”

“人家殺紅了眼,你蹲哪兒能囫圇個兒活下來?”

見刀疤不信,Boss又閉口不言,小隊長頓時明白:這金庫裡,沒人信他了。

他抹了把汗,聲音發虛卻強撐著:“刀疤哥,我發誓,樓上真清乾淨了!”

“要不是確定沒人,我敢往下跳?”

“實話說吧……我是想著,金庫既然沒被搬空,不如順點現錢——好歹給自己留條後路……”

話說到這兒,只能硬著頭皮編下去。

他把來意全推給貪財,指望這藉口能糊弄過去。

果然,刀疤眉頭略松,眼神略緩。

在他看來,這理由雖糙,倒也算通得過——他本就不信樓上還埋著伏兵。

舉槍,不過是一記試探。

若是內鬼,被這麼一頂,早該腿軟尿褲子了。

可眼前這小子,汗是流得兇,話卻沒亂半句。

刀疤斜睨Boss一眼,見對方仍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便收了三分戾氣,沉聲道:“行啊,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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