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個人戰力通天又如何?終究不是三頭六臂。
而洪興呢?十二位話事人齊出,手下精銳成群,氣勢如虹。
論實力、論佈局,早就碾壓號碼幫一頭。
此刻最緊要的,是先把徐興龍控制住。
先關起來,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死了。
等明天見了一哥,再定他的生死去留。
車子一停,江義豪推門下車。
猜fing連電梯都沒等,調轉車頭便走。
他要去召集那些從號碼幫總堂撤出來的兄弟——個個毫髮無傷,士氣正旺,正是最好的生力軍。
這些傢伙現在就是一把出鞘的刀,往各個戰場一插,立馬就能撕開血口。
江義豪看在眼裡,卻不阻攔。
猜fing如今也是銅鑼灣的話事人,手下養著上千張嘴。
吃喝拉撒全靠場子賺錢,這種吞併敵方產業的機會,誰都不會放過。
尤其是號碼幫在銅鑼灣那幾個黃金場子——夜總會、賭檔、地下拳館……哪一個不是日進斗金?
現在戰火已起,誰搶到歸誰。
規則,從來都是強者寫的。
回到洪義大廈,江義豪隨手點了兩個常駐的小弟。
“找個房間,把徐興龍鎖進去,手腳捆死,嘴堵上。”
“門口加兩個人,二十四小時盯著。”
“百葉窗全部拉開,我要隨時能看到他在裡面幹甚麼。”
他眼神冷了幾分:“別讓情報局的人摸進來救人,也別讓他一根繩子把自己吊死。”
交代完畢,他才終於鬆了口氣,轉身走進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落地窗外,維港燈火如星河傾瀉。
他撥了個內線。
電話響了三聲,秘書匆匆推門進來。
“江先生,您找我?”
江義豪翹起嘴角:“說說吧,現在局勢怎麼樣了?”
秘書站得筆直,語速平穩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回董事長,咱們全面壓境,大勢已定!”
“陳浩南拿下了號碼幫最大的賭場,現場繳獲現金兩百多萬,一個照面就打崩了對方龍頭。”
“巴基攻下娛樂城,火拼一場,對方副堂主當場跳樓逃命,現在已經被我們圍堵在後巷。”
“細龍、伊健那邊也都咬住了目標,雖然還在纏鬥,但對方明顯士氣崩潰,撐不了十分鐘。”
江義豪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張攤開的港島地圖。
十二枚紅標釘在不同區域——那是洪興十二位話事人的進攻路線。
每一枚都像一顆釘入敵人心臟的鋼釘。
這些人,隨便拎一個出去,在中小社團都能當龍頭坐館。
現在十二人聯手出擊,帶的是最狠的班底,打的是最有油水的場子。
以雷霆之勢,攻其不備。
更何況——號碼幫總堂已破,徐興龍被擒。
那些在外拼殺的分部頭目,遲遲等不到援軍,訊息一封閉,心裡早該炸鍋了。
恐懼一旦蔓延,比子彈還致命。
江義豪緩緩靠向椅背,唇角微揚。
這一仗,贏定了。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距離凌晨僅剩四十分鐘。
港島各地硝煙漸熄。
最後一處抵抗點在深水埗被肅清。
對講機裡傳來沙啞的聲音:“目標清除,場子接管,兄弟們已經開始換招牌。”
江義豪端起茶杯,吹了口氣。
熱氣氤氳中,他輕聲道:
“通知所有人,今晚不許慶祝,原地戒備。”
“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
“我要整個港島都知道,洪興,已經變了天。”
而結局,竟出奇地一致。
洪興,全面碾壓。
號碼幫那些坐鎮一方的話事人,無一倖免,盡數伏誅。
底下那些小弟倒沒死多少,但早已潰不成軍,四散奔逃,像被踩了窩的螞蟻,慌不擇路。
江義豪沒下令趕盡殺絕。
他只下了一道命令——草鞋以上,一個不留。
草鞋,在三合會裡是傳令官級別的存在,掌管一方勢力,地位極高。
而如今,號碼幫內,除了加錢哥僥倖活著,其他草鞋及以上頭目,全數斃命。
這個曾經橫跨港島南北的龐然大物,此刻已形同虛設。
或許,號碼幫在政商兩界還藏著幾個深水大佬,早年金盆洗手,轉身成了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
可現在?讓他們再回頭重掌幫會?
做夢。
他們早已在體制內站穩腳跟,名利雙收,怎麼可能為了一個搖搖欲墜的舊招牌,把自己辛苦幾十年的成果一把推翻?
號碼幫垮了,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斷了一根舊船纜。
無關痛癢。
所以,不管從利益、立場,還是現實考量,他們都不會插手。
除非——未來某一天,有人能以雷霆之勢,橫掃八方,強到讓人看見覆興的希望。
那樣的梟雄,或許還能重新點燃這些老狐狸心中的火苗。
但現在?
號碼幫,徹底涼了。
江義豪站在尖沙咀天台,夜風捲著海腥味撲面而來。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間剛剛好。
零點前五分鐘。
他掏出手機,指尖輕點,撥通了一哥的號碼。
“叮鈴鈴——”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起。
江義豪嘴角微揚,聲音輕快:“喂?一哥,搞定了。”
“人都清了,你可以放差佬出來了。”
那邊沉默兩秒,傳來一道低沉嗓音:“嗯,知道了。”
咔。
電話結束通話,乾脆利落。
沒有多餘廢話,也沒有追問細節。
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此時,港島各大警署內。
一群差佬已經被關在培訓室裡整整五個小時。
講臺上的教官照本宣科,講著甚麼“反黑執法新規範”,聽得人昏昏欲睡。
眼看快到午夜,所有人都坐立難安,心裡直罵娘。
就在這時——幾乎同一時間,所有教官集體起身,宣佈:“培訓結束,解散!”
全場瞬間炸鍋。
大佬們如釋重負,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有人納悶:今兒怎麼回事?突然搞全員集訓?偏偏挑這種時候?
可沒人敢多問。
命令來自上頭,誰敢質疑?
眾人收拾東西,匆匆歸崗。
可剛回到崗位,電臺、電話、系統訊息就跟暴雨一樣砸了下來。
“甚麼?洪興和號碼幫開戰了?!”
“不止!尖沙咀打穿了街,銅鑼灣燒了三間場子,旺角槍聲不斷,紅磡碼頭都見血了!”
“北角、新界、屯門、西環……全線開火!這是全面戰爭啊!”
“我操!我們幾個小時之前還在聽課?整個港島都快翻天了,我們卻被關在教室裡背條例?!”
無數差佬瞪大雙眼,滿臉震駭。
O記總部。
黃志誠盯著桌上堆成小山的情報報告,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厚厚一疊,全是今晚的戰況彙總。
他捏著紙張的手指都在發抖。
江義豪,又來了!
又是這一招——借警隊之手,行清洗之事!
他到底打通了哪條路?竟然能調動全港大佬,統一參加這場莫名其妙的“夜間培訓”?
更離譜的是,他連自己都沒放過。
黃志誠當時察覺不對,想中途退出,親自帶隊壓制局勢。
結果呢?
警署門口兩個陌生警衛攔住他,冷冰冰丟下一句:“黃警官,培訓期間不得擅自離場。”
然後,直接把他關進了禁閉室!
直到培訓結束,才放他出來。
“警隊內部,有鬼!”
黃志誠心頭怒吼。
但他不能說。
當著O記所有人面說出這句話,等於指控整個系統腐敗。
下一秒,內部調查科就會找上門,先查的就是他。
可他現在,一丁點證據都沒有。
唯一能確定的是——能動用全港警力,搞出這場“集體培訓”的人,能量通天。
在警隊高層裡,能辦到這種事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目標很小。
黃志誠眯起眼,緩緩將資料收進抽屜。
他決定暗中查。
不動聲色,一點一點挖。
至於抓出那個內鬼,拿到鐵證?
那需要時間。
可他有的是耐心。
另一邊。
午夜鐘聲敲響。
零點整。
港島每一個曾經屬於號碼幫的地盤——夜店、賭檔、茶餐廳、地下拳館……
全被洪興的小弟接管。
他們整齊列隊,黑衣黑褲,眼神冷硬,像一支訓練有素的戰領部隊。
這一夜,號碼幫徹底被打散骨架。
小弟死的死,逃的逃,群龍無首。
而那些高層?
草鞋以上,一個活口都沒留。
江義豪站在高處,俯瞰這座燈火不熄的城市。
風從維多利亞港吹來,帶著鹹澀與硝煙的味道。
他知道——從今晚起,港島的秩序,變了。
也幾乎死的死、殘的殘,徹底沒了翻盤的可能。
號碼幫的地盤、人馬、產業,全數落入洪興囊中,連根毛都沒剩下。
江義豪手底下十二個話事人,各個都是獨當一面的狠角色,這種收尾的小事,自然輪不到他親自出面。
給一哥打完電話後,他便獨自驅車返回旺角那套臨海的大平層。
塵埃落定,大局已定,剩下的爛攤子,交給下面人處理就行。
如今身為洪興龍頭,這些街頭巷尾的場子,早已不入他的眼。
小弟們想要拼前途,拿去便是——反正每個場子每月三成的“香火錢”雷打不動上繳社團。
更何況,江義豪心裡早有了退意。
洗白上岸,才是正道。
眼下重心早已北移,內地的生意才是真正的金山銀海。
回到大平層,他衝了個熱水澡,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