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並未太過掛心。
目光一轉,落在伊健身上。
江義豪神情肅然:“東星新五虎裡的深山虎飛仔平,會帶人衝你場子。”
“你千萬要提防!”
伊健鄭重點頭,回應道:“大佬您儘管放心!”
“飛仔平這人,我以前交過手。”
“確實有兩把刷子,但真打起來,我和他也就半斤八兩。”
“現在我們提前知道他們的動向,又有更強的傢伙在手,這場仗,沒理由輸。”
江義豪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好,我就信你。”
這時,九紋龍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聽兩人這番話,那無名虎大東,顯然不是泛泛之輩。
此人恐怕是個硬角色。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回去之後必須加緊佈防,最好一舉反制,直接把他料理乾淨。
最後,江義豪將視線投向灰狗。
對這個人,他反倒最不操心。
灰狗雖是衝鋒陷陣的猛將,但腦子也不笨,關鍵時刻靠得住。
再說屯門那種地方,東星主力也不會太放在眼裡,頂多派些雜牌小弟過去鬧事。
因此他並不太擔心灰狗的處境。
“灰狗,你那邊就自己看著辦。”
“東星不會太重視屯門,來的多半是些蝦兵蟹將。”
“你要是能迅速解決他們,就帶人去幫巴基一把,老人家年紀大了,多擔待些。”
巴基咧嘴一笑,朝灰狗拱了拱手。
灰狗神色認真,應聲道:“大佬放心,我一定速戰速決,馬上支援巴基!”
“好!”
“事情既然都交代清楚了,那就先這樣。”
“細龍,你留一下。”
細龍一怔。
但他立刻反應過來——剛才江義豪確實沒提到他,顯然是另有安排。
於是默默點頭,留了下來。
其餘手下見狀,紛紛起身離開會議室。
大家都懂規矩,該聽的聽,不該聽的絕不摻和。
轉眼間,偌大的房間只剩下江義豪和細龍二人。
江義豪盯著他,緩緩開口:“細龍,我特意留下你,是因為有件要緊事,得你跟我一起辦。”
“大佬您說,我聽著。”
細龍早已做好準備。
從被點名留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肩上要有重擔壓下來了。
江義豪點頭道:“這次來你地盤鬧事的人不多。”
“我記得你手下有個還算出挑的小弟,這次你就讓他代你坐鎮。”
“我另有要事,需要你親自跟著我走一趟。”
細龍毫不猶豫:“沒問題,大佬!”
“我的場子交給兄弟們守著就行。”
“您需要我帶多少人?”
江義豪擺了擺手:“不用太多,三十個足夠。”
“目標不大,但這一趟,必須乾淨利落。”
“不留一個活口。”
“所以,責任不小。”
細龍臉色一凜,斬釘截鐵:“大佬放心,我保證照您的意思辦,一個不留!”
“很好。”
“等行動那天,你就帶著人緊跟著我。”
“具體地點,到時候再告訴你。”
他笑了笑,沒有透露目標。
並非不信任細龍,而是為了萬無一失。
畢竟,這次要動的,是港島正治部的地盤。
這種事,容不得半點疏漏。
他必須把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稍有疏忽,哪怕是一絲破綻,都可能引火上身,後果難料。
江義豪不是怕事的人,可他從不做無謂的冒險,更不願平白招來麻煩。
他的目標很明確——將港島政界與警隊中那些暗通東星的勢力一鍋端掉,一個不留,斬草除根。
一旦風聲走漏,整個佈局就會瞬間崩塌,前功盡棄。
細龍沒有任何異議。
大佬開口,便是鐵律。
他說往東,絕不往西;他說動手,絕不遲疑。
這便是細龍信奉的處世之道——忠誠、服從、閉嘴做事。
見細龍乾脆利落地應下,江義豪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細龍辦事,向來縝密穩妥,滴水不漏。
既然他點頭,那訊息就絕不會外洩。
一切安排妥當,剩下的,就只是等待東星出手了。
第二日夜裡,一場風暴悄然降臨。
這一天,港島所有警務人員
突然接到上級命令:全員加班,不得擅自離崗,即便發生重大案件,也不得出動支援。
命令自上而下層層傳達,從保安局到警務處長,口徑一致。
整個警隊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陷入一種詭異的靜默。
O記總部,黃志誠眉頭緊鎖,站在窗前久久未語。
自從上次洪興與東星在山腳對峙後,他便一直緊盯兩派動向。這幾日,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東星頻繁調動人手,洪興也在暗中佈防,大戰一觸即發的跡象再明顯不過。
而今晚,偏偏全港差佬都被鎖在警署,
連出勤的資格都被剝奪。
這不合常理。
“難道……”黃志誠心頭猛然一震。
結合近日種種異動,幾乎可以斷定——決戰就在今夜!
可上面為何在這個節骨眼下令禁足?
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若真讓兩大黑幫在街頭火拼,死傷必然慘重,市民何辜?
想到此處,他只覺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洋人啊,果然精明得可怕。”
他低聲喃喃,語氣中帶著譏諷與無奈。
可再不滿,他也無力違抗命令。
只能回到座位,點起一支菸,和O記的弟兄們一起,在沉默中枯坐。
天亮之前,無人能動。
而在警局之外,東星的人馬早已開始集結。
各區據點,少則數百,多則上千,三萬成員盡數出動,黑壓壓一片如潮水湧動。
江義豪早已掌握情報,提前令洪興各堂口進入戒備狀態,故而並未出現大規模調兵的跡象。
東星總堂,駱駝立於高臺之上,望著底下密密麻麻的手下,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嘴角卻揚起笑意。
他舉起手,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兄弟們!”他吼道,聲音穿透夜色,今晚!我們傾巢而出,踏平洪興每一間堂口!
“目標已由各堂主下達,今夜過後,港島再無洪興二字!”
“東星威武!”
“東星威武!”
“東星威武!”
山下群匪齊聲吶喊,聲浪衝天。
這些人與洪興積怨已久,誰沒打過幾場架、動過幾次刀?
但以往都點到為止,不敢鬧出人命。
可今夜不同。
駱駝下了死令——見人不留,見堂就拆。
這一戰,註定血流成河。
看著手下群情激奮,駱駝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大東與飛仔平,沉聲道:“大東,九紋龍交給你,幫完他,立刻按計劃接應其他隊伍。”
“明白!龍頭!”
大東應聲抱拳,眼神兇狠如狼。
然後便率領著手下的兄弟們啟程出發。
“飛仔平,九龍城的伊健,就交給你處理了。”
“九龍城龍蛇混雜,你辦事一定要謹慎行事!”
“要是遇到別的幫派插手,直接報我們東星的名號,沒人敢輕舉妄動!”
“明白,龍頭!”
飛仔平用力點頭。
其實他早有預感,自己會被派去對付伊健。
所以這命令下來,他並不意外。
只是一揮手,帶著人馬迅速出發。
此刻,東星總堂內只剩下地中海和他的百人長牙組鎮守。
“駱駝,那我先走一步了。”
“這些兄弟我都帶走了。”
“去吧,這些人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全是我們東星最能打的狠角色!”
駱駝笑著拍了拍地中海的肩膀。
地中海環視一圈,這批人眼神凌厲、氣勢逼人,確實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打手。
雖然整體戰力比不上自己的長牙組,但也是幫中頂尖的好手。
帶著這樣一支隊伍,若還拿不下尖沙咀的太子,那他這些年在江湖上的名聲,也就白掙了。
“出發!目標——尖沙咀!”
地中海一聲令下,聲音如雷貫耳。
山腳下所有待命的兄弟齊聲回應,隨即整佇列陣,緊跟其後。
與此同時,東星遍佈港島各處的分堂也紛紛行動。
各大堂主率領手下精銳悄然出動。
這一次行動極為隱蔽,沒有大張旗鼓地走街穿巷,而是統一乘坐改裝過的麵包車,快速逼近各自的目標據點。
一時間,整個港島彷彿被一層陰雲籠罩,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殺機四伏。
……
九龍城這邊,伊健早已召集全部人馬,齊聚堂口,嚴陣以待。
他知道,東星的人很快就會殺上門來。
看著眼前一個個手持嶄新AK的弟兄,伊健嘴角微微上揚。
就憑現在的火力配置,哪怕深山虎親自帶隊,帶上千人壓境,也未必討得了便宜。
更何況,他們的據點地形有利,易守難攻。
更關鍵的是——飛仔平根本不會想到,江義豪早已將東星的全部部署透露給了他們。
這意味著,他們不僅能防,還能反設埋伏,打得對方措手不及。
伊健掃了一眼在場的兄弟,足足兩千五百人。
這個數目,應付飛仔平足夠了。
東星雖有三萬會員,但要同時進攻洪興十二個堂口,平均每個方向最多也就兩千出頭。
而洪興總人數比東星還多出一萬,單論一個堂口的兵力,雙方差距不會太大。
就算飛仔平帶來的兄弟略多一些,問題也不大。
他們是守方,打的是防禦反擊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