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東?怎麼是你?”
兩人同屬一個堂口,平日裡也算熟絡。
論起關係,大東一向是主導的那個——腦子靈光,做事果斷,每次出任務都帶著飛仔平一起行動。
兩人配合默契,聯手幹過不少大事。
早年砍翻的江湖人物不在少數,就連洪興那些有名的打手,也有好幾個折在他們手裡。
此刻見大東在外頭狼狽求救,飛仔平立刻站了起來,跑到鐵門前。
“大東,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別廢話了!”
“先讓我進去再說!”
“後面一群狼在追我!”
大東臉色發白,拳頭不斷砸向鐵門,聲音裡滿是驚恐。
飛仔平一聽,也愣住了。
隨即,他也聽見了遠處逼近的狼嚎和腳步聲。
“我操!這山上哪來的狼?”
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開門救人。
可下一秒他就想起來——這門根本沒法開。
鎖在哪裡都不知道,鑰匙更不用提,根本就是死局。
他頓時急得直跺腳,衝著門外喊:“大東!你快躲一下!這門我打不開!”
“甚麼?”
大東瞪大眼睛,難以置信,“怎麼可能打不開?”
“飛仔平,你是不是不想救我?”
“你說甚麼呢!”飛仔平急了,“咱倆甚麼交情,我能不讓你進來?可這門真不是我不開,是開不了啊!”
兩人爭執未定,那群追蹤而至的狼終於現身。
清一色的白狼,皮毛潔白如雪,毫無雜色,眼神冰冷,步伐整齊地圍攏過來。
大東看著這群野獸,脊背發涼。
他雖是東星數一數二的狠角色,手上人命無數,但面對這種成群結隊、眼神幽深的猛獸,依舊忍不住心生懼意。
就算是陳浩南親臨此地,怕也難逃一劫。
此刻他已被團團圍住,退無可退,唯一的希望就是這扇門後的兄弟。
“飛仔平,快放我進去!”
他壓低聲音,雙眼死死盯著狼群,一邊對著門縫哀求。
飛仔平滿臉焦急。
他不是不想救,而是真的無能為力。
“大東,我不是不肯幫你,這門確實打不開!你另想辦法吧!”
“好!”大東咬牙切齒,狠狠瞪了他一眼,“飛仔平,今天這事我記下了!”
他在心裡發誓:若能活著脫險,日後必讓這無情無義之人付出代價。
此刻在他眼中,飛仔平不再是兄弟,而是臨陣背棄的懦夫。
明明只需開個門就能共渡難關,對方卻因貪生怕死,寧願看他葬身狼口。
飛仔平心中委屈至極。
他何嘗不想救?可現實擺在眼前,他連門都碰不了。
如今反被誤解成見死不救,怎能甘心?
可他知道,大東向來記仇,多說無益。
既然對方已認定自己無情,那便罷了。
不如任由命運裁決。
於是他沉默下來,連嘗試開門的念頭都熄了。
狼群緩緩收緊陣型,將大東逼至鐵門角落,卻沒有立刻撲上。
空氣凝固,殺機暗湧。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狼群中央忽然分開一條路。
一頭體型遠超尋常的巨狼緩步走出。
它肩高腿長,毛色銀灰泛白,雙目如火,冷冷掃視著鐵門前的兩人。
狼王立定,喉嚨低沉震動,隨後緩緩張開了嘴……
……
看著那頭狼王啟唇,大東全身僵冷,彷彿連呼吸都被掐斷。
大東和飛仔平都忍不住喉頭一緊,吞了口唾沫。
眼前這頭狼王,足足有兩米高,身長更是逼近三米。
這般巨大的野獸站在面前,任誰都會心頭髮毛。
雖然兩人是東星的混跡街頭的狠角色,可畢竟不是鐵打的膽子,面對這種近乎妖異的存在,冷汗早就浸溼了後背。
尤其是大東——他正孤零零地站在門外,無遮無擋,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想逃?那些狼的速度根本不會給他機會。
此刻他的生死,全捏在這些銀灰色皮毛的畜生手裡。
“大哥……你聽得懂人話不?”大東強撐著語氣平穩,試探性地開口。
可那狼王只是冷冷盯著他,毫無反應,彷彿一座移動的山影。
它領著狼群,將這座小屋圍得水洩不通,卻遲遲沒有撲上來撕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東的心跳也慢慢從狂跳轉為壓抑的沉靜。
既然沒動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該不會……這就是東星五虎的考驗?”
他低聲嘀咕,眼神中透出一絲恍然。
說著便試著往前挪了一步,想看看能不能脫身。
可狼群立刻跟著調整陣型,封死了所有出路。
他只能悻悻退回原地。
“這些狼到底想幹啥?”
不止大東納悶,連躲在屋裡的飛仔平也一頭霧水。
按理說,東星總堂背後的山裡不該有這種成規模的狼群。
更離譜的是,它們追著大東跑,卻又不下殺手,反倒像在驅趕甚麼獵物一樣,把他逼到了這棟古怪的房子前。
而唯一的出路,似乎只剩下一個選擇——進去。
可門關著,紋絲不動。
“飛仔平!快開門!”
大東終於急了,聲音都變了調:“我今天要是進不去,外面這群狼就不會走!你想咱倆在這活活餓死渴死嗎?”
飛仔平臉色一變,急忙喊道:“大東,我不是不肯開啊!這門有問題!”
“我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一腳踏進去,門就自動鎖死了!我試過好多次,根本打不開!要不然我能躺著等死?”
大東一怔。
回想剛才見到飛仔平時,他確實癱在地上動也不動,看來所言非虛。
“那現在怎麼辦?”
煩躁之下,他猛地一掌拍向鐵門。
“嘎吱——”出乎意料,那原本紋絲不動的門竟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兩人頓時傻眼,對視一眼,滿是驚疑。
門外的狼群依舊靜默,只有狼王仰頭低吼一聲,目光直勾勾盯著大東,卻沒有半點攻擊的意思。
那神情,倒像是在催促:進去。
大東咬了咬牙,心一橫,一步跨過了門檻。
飛仔平想攔都來不及,只看見大東整個人已經完全踏入屋內。
就在他腳落定的瞬間,鐵門“哐當”一聲,再度自動合攏,嚴絲合縫。
“這下你信了吧?”飛仔平立刻嚷道,“我沒騙你,真是打不開!”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大東嘆了口氣,也明白對方並非有意拒他於外。
伸手推了推門,果然紋絲不動,如同焊死了一般。
顯然,這場試煉的目標,就是把他們兩個一起困在這間詭異的空間裡。
而就在兩人徹底被困住的那一刻,狼王發出一聲長長的嗥叫,隨即轉身離去,群狼緊隨其後,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眼前這一幕,讓大東和飛仔平頓時愣在原地。
這下可真是麻煩了,門被鎖死,兩人依舊被困在裡面,寸步難行。
大東剛踏入這個陌生空間,心裡還不甘就此認命。
他強打精神,在屋內四處探查起來,想找找有沒有甚麼機關或出路,或者能扭轉局面的線索。
然而,整個房間除了密密麻麻、數不清的佛像——有佛陀、菩薩,還有羅漢,形態詭異,眼神空洞——再無其他物件。
飛仔平一屁股坐在地上,語氣帶著幾分譏誚:“我都翻過好幾遍了,啥也沒找到!”
“大東,現在咋辦?”
看著飛仔平那副徹底放棄的樣子,大東心裡一陣煩躁。
可他自己也束手無策,眼下也只能跟著耗著,儲存體力才是最現實的選擇。
兩人最終都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大東的眼皮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感覺周圍似乎有甚麼不對勁。
……
他在夢中猛然驚醒。
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讓他脊背發涼。
他迅速眨了兩下眼,卻強忍著沒睜開來,只是藉著微弱的光線小心翼翼感知四周。
很快,他察覺到——面前站著一個人。
房間裡明明只有他和飛仔平兩個人。
那這個人……是誰?
“是飛仔平嗎?他站在這兒幹嘛?”
大東心跳驟然加快,腦子裡一片混亂。
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出現在自己身前,還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待甚麼時機。
但幸好自己醒了,至少還能暗中觀察他的舉動,再決定要不要採取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道影子始終靜止不動,彷彿凝固在空氣裡。
大東終於按捺不住,猛地睜開雙眼,迅速開啟手電,朝前方照去!
一道刺眼的光束劃破黑暗,可就在那一瞬間,那黑影竟憑空消失了。
他根本沒看清那人的臉。
慌忙轉頭看向身旁——只見飛仔平正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從地上爬起來。
“大東,你發甚麼瘋?大半夜的開燈晃誰呢?”
“還想不想讓人睡覺了?”
“不是你剛才站我前面?”大東聲音有些發抖。
一股寒意順著後頸直衝腦門。
那黑影消失得太快,快得根本不合常理。
就算真是飛仔平,也不可能在燈光亮起的剎那,瞬移回原位,還裝出一副剛被吵醒的模樣。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這屋裡,或許還有第三個人。
甚至……不是人。
聽完大東的描述,飛仔平的臉也白了幾分。
這個房間,他們倆早翻了個底朝天,連角落都沒放過,根本沒發現任何藏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