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義豪自然看在眼裡,也不推辭,順勢讓他開車帶大家在附近兜兜風。
車子緩緩駛過街角,一家古韻十足的茶館映入眼簾。
雕花門楣、青磚灰瓦,頗有幾分舊時風情。
江義豪一眼瞧中,便讓灰狗把車停在門口。
他起身扶了扶衣袖,招呼林淑芬一起走了進去。
灰狗尋了個車位停好,也隨後跟了進來。
三人落座,慢悠悠喝了半壺茶,估摸著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小半個鐘頭。
江義豪便示意灰狗叫服務員上些點心,權當墊墊肚子。
茶點端上來,精緻小巧,香氣撲鼻。
灰狗向來嘴饞,嚐了一口便忍不住咂舌稱讚:“大佬,這家的點心真不賴!地道!”
轉頭又問,“要不要捎幾盒回去?當個零嘴也不錯。”
江義豪輕笑搖頭:“我平時不大吃這些甜食,不過淑芬倒是喜歡,她可以帶點回去。”
林淑芬聞言也不推辭,笑著應下:“那就多買兩盒,晚上配茶正好。”
三人邊聊邊吃,一口氣掃了三大盤,才心滿意足地結賬離開,驅車直奔海河別墅區。
那邊房產證應當早已備妥。
港島辦事向來麻利,更何況江義豪這種一出手就是樓王級別的貴客,誰敢怠慢?
售樓部上下必定全力以赴,爭分奪秒也要把手續辦利索,絕不會讓他多等一分。
果然,三人剛踏入售樓處大門,立刻引來一陣騷動。
那些穿著職業套裝的小姐姊們紛紛圍攏過來,眼神發亮,依舊不死心地想找機會搭上話。
就連站在旁邊的灰狗,也被幾個姑娘偷偷打量,目光裡藏著幾分試探。
江義豪不動聲色,趁人不注意,低聲對灰狗笑道:“這些人啊,陪你聊聊天、玩一玩都無所謂,但記住——別動真心。”
灰狗咧嘴一笑:“明白,大佬,我心裡有數。”
看他神情淡然,顯然對這些殷勤並不動心。
江義豪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工作人員通知已到位,經理也火速迎了出來,滿臉喜氣地湊上前握手:“江先生!您的房產證已經辦好了!”
說著雙手奉上一本紅封小冊子——正是港島現行的房屋所有權證明。
江義豪接過,隨手交給林淑芬:“你收好。”
接著問道:“那棟別墅的鑰匙,應該在你們這兒吧?”
“在在在!當然在!”
經理連連點頭,“我這就去拿!”
說完轉身就跑,還順手安排幾位接待小姐給三人倒茶看座,自己則一路小跑衝回辦公室。
兩分鐘後,他喘著粗氣跑回來,額頭上沁出細密汗珠,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嶄新的銅質鑰匙。
“江先生,這就是您別墅的鑰匙,全齊了!”
江義豪微微頷首,伸手接過,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江義豪轉頭看向林淑芬,輕聲問道:“那咱們先去置辦些日常用品?”
“這棟別墅是精裝交付的,基本不用大動,稍微整理就行。”
他隨即對灰狗說道:“你拿著鑰匙,找幾個保潔人員過來把屋子徹底清理一遍。”
“我帶淑芬去挑些床單、被褥這些貼身用的東西。”
灰狗點頭應下。
售樓部經理連忙介面:“江先生您放心,這棟‘樓王’我們每天都安排專人打掃,環境一直保持得很乾淨。”
“床上用品也都是準備了高階新品,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立刻派人更換成全新的。”
江義豪微微一怔,旋即明白過來。
也是,他們買的是整個小區最頂級的戶型,享受這樣的待遇並不奇怪。
對於一家大型地產公司而言,這點服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他笑著點頭,“那就辛苦經理了。”
“我們採買回來就能直接入住。”
經理笑了笑,確認江義豪是否還有其他需求後,便匆匆離開去安排清潔事宜。
見狀,江義豪便帶著灰狗和林淑芬一起走出售樓處。
到了門口,他對灰狗道:“接下來你不必跟著了。”
“回去好好歇著吧。”
“過幾天恐怕又要忙一陣子。”
灰狗神色嚴肅地點頭。
他清楚自家老大從不做無的放矢之言,既然提到“忙”,那多半意味著風波將起。
打發走灰狗後,江義豪便領著林淑芬去了附近一家高檔進口超市。
兩人一路挑選,幾乎把推車塞得滿滿當當。
雖然別墅裡已經配有高檔寢具,但江義豪心裡明白,那些終究是臨時配置,未必合心意。
更何況每個人的生活習慣不同,尤其是林淑芬這樣細緻的人,該用的東西還得親自挑選才安心。
採購完畢,江義豪先開車回到火炮牧師當初為林淑芬買的那套公寓。
看著她默默收拾出一個小行李包,裡面裝了幾件貼身衣物,江義豪柔聲說:
“也不必全搬走,這裡還是可以常回來看看的。”
“你父親也會時常過來看你,我不一定能時時陪在你身邊。”
林淑芬聽了,眼神微黯,卻很快揚起笑容。
她知道江義豪說的是實情。
身為洪興的掌舵人,他肩上扛著數萬兄弟的前程與安危。
有些犧牲,註定無法避免。
作為他的女人,她能做的,就是不拖後腿,默默支援。
“沒事啦,我會讓我爸多來陪我的。”她故作輕鬆地笑道。
她不願讓江義豪因自己分心。
最近洪興與東星的衝突愈演愈烈,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紛紛。
連八卦小報都登上了相關訊息,港島至少三成市民都知道這場對峙。
局勢緊張,風聲鶴唳。
可無論怎樣,她只希望江義豪能贏。
所以更不能在這時候讓他為自己牽掛。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些私人物品,裝上車後,便一同驅車返回海河別墅區的那棟“樓王”。
此時,別墅早已被經理派來的專業保潔隊伍整理得煥然一新。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角落縫隙也都清理得一絲不苟。
事實證明,交給專業人士來做,效果確實遠勝自己動手。
望著眼前整潔如畫的居所,江義豪陪著林淑芬正式搬進了這個屬於他們的新家。
雖說是搬家,但這晚並未開伙做飯。
真正的安家宴,要等日後請欣欣老師他們一起熱熱鬧鬧地辦一場。
眼下只是先安頓下來。
江義豪幫林淑芬把衣物歸置進臥室衣櫃後,兩人相視一笑。
隨後依偎在寬敞柔軟的大床上,纏綿良久。
一番溫存過後,林淑芬靜靜靠在他懷裡,眼中泛著柔光。
對她而言,今天格外特別。
因為從這一刻起,她才真正走進了江義豪的生活中心。
而江義豪望著懷中之人,心中的那份虧欠感,也終於稍稍減輕了些。
畢竟,如今的江義豪已不再把小猶太林淑芬當成甚麼特別的人,而是和其他女人一樣看待了。
兩人正相擁著,想要溫存片刻,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偏偏這時,江義豪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
他緩緩抽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
“哪位?”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警惕。
電話那頭一聽到他的聲音,立刻急切地開口:“大佬!是我,山雞!”
“哦?是你。”江義豪挑了挑眉,“怎麼,彎島出事了?”
這話一出,依偎在他懷中的林淑芬頓時繃緊了身子,眼神閃過一絲不安。
電話另一端的山雞,神情凝重:“大佬,情況緊急!彎島軍方已經派出三千名士兵,明晚乘船秘密登陸港島!”
“甚麼?”江義豪眉頭一皺,“他們竟敢派正規軍來支援東星?”
他確實沒料到對方這次會下這麼大的本錢。
不過轉念一想,也並非全無徵兆——此前他才剛讓猜Fing帶著五千個持ak的小弟,圍了駱駝的堂口。
局勢早已白熱化,對方動用軍隊、甚至私運槍械與洪興正面衝突,也在情理之中。
山雞在電話裡繼續說道:“我跟彎島一些官員關係不錯,從他們嘴裡套出了訊息。
這批人上岸後不會以軍人身份出現,所有檔案都被抹得乾乾淨淨,根本查不到來歷。”
“換句話說……如果大佬你想動手,他們就算死了,也沒人知道是誰幹的。”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江義豪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打著大腿,沉默了十秒。
隨即開口,聲音低沉而果斷:“山雞,你馬上確認他們的航線和靠岸時間。”
“剩下的事,交給我處理。”
“是!大佬!”山雞應得乾脆,掛電話的動作沒有半分遲疑。
海邊夜風微涼,山雞握著手機,不敢耽擱,轉身就走。
他知道,自己的命還捏在江義豪手裡——沒有那顆解藥,端午一過,三尸腦神丹發作,必死無疑。
所以對江義豪交代的事,他比誰都上心。
這一次能第一時間通風報信,也正是出於這份自保之心。
而江義豪收起手機,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彎島居然動用軍隊插手港島江湖紛爭,顯然是衝著他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徹底剷除他和洪興的勢力。
可正規部隊再強,在港島這片地界也不能明目張膽行動。
鬼佬那邊盯得緊,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外交風波。
所以這才搞出所謂“無名無姓”的黑兵,換上平民裝束,偷偷摸摸渡海而來。
想到這兒,江義豪嘴角浮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