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一瞬的遲疑間,洪興的大部隊已順著灰狗撕開的缺口蜂擁而入。
憑藉人數上的絕對優勢——足足兩倍於敵,甚至更多。
他們兩人圍殺一個,刀刀見血,轉瞬之間就把那些愣神的東星成員盡數斬倒。
“殺!”
一名洪興小弟暴喝一聲,十幾個弟兄應聲而動,率先衝鋒。
其餘人也毫不示弱,士氣如虹。
此刻戰局已徹底倒向洪興,成了壓倒性的碾壓之勢。
東星一方縱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卻早已無力迴天。
在接連倒下幾十人之後,雙方人數比例竟拉到了驚人的1比4。
哪怕來的是江湖神話人物,也救不了這場敗局。
“洪興的大哥!我們認輸!別殺了!”
終於有東星小弟崩潰大喊,跪地求饒。
灰狗充耳不聞,劈開一條血路後,直奔金毛虎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洪興眾人見老大沒下令收手,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
面對哀嚎乞命的敵人,他們依舊高高揚起砍刀,毫不留情地將所有人斬殺當場,不留活口。
灰狗腳程極快,不多時便衝到了那輛汽車旁。
一眼看見個赤條條縮在地上的小弟,頓時恍然大悟——金毛虎換了衣服,想混進城裡裝普通人!
“想跑?你以為換個皮就能溜了?”
灰狗冷笑一聲,眼神冰冷。
他知道,一旦讓金毛虎混入市井人群,再想找他就難如登天。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對方踏入城市之前,親手把他剁在地上!
念頭一起,全身氣血湧向雙腿。
他低吼一聲,猛然爆發,速度飆升至極限,如獵豹般疾馳而出——黑夜之中,只剩下一串沉重的腳步聲,在公路上急速遠去。
灰狗是尼加拉瓜與本地血統的混血兒,在速度這方面,他的天賦堪稱絕無僅有。
如今灰狗早已成年,單論百米衝刺, 甚至能和蘇神掰一掰手腕。
雖然他並非專業田徑出身,腿型也略短一截,
可那血脈裡流淌的力量,卻是實打實、不容置疑的強悍。
正因如此,當他全力狂奔時,身影如離弦之箭,直撲港島市區而去。
金毛虎沙猛是從路基底下穿行的,車子根本追不上那種地形,灰狗他們只能徒步緊隨其後,從下方追趕。
與此同時,東星總堂山腳下, 九紋龍與奔雷虎雷耀揚相對而立,戰局一觸即發。
一個是東星五虎中赫赫有名的雷耀揚,另一個則是六年前威震油尖旺的大佬九紋龍。
這兩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角色。
此刻狹路相逢,拳腳未動,氣勢已撞出火花。
無論是警方人員,還是洪興、東星的手下兄弟,全都屏息凝神,緊盯戰場。
黃志誠緊挨著駱駝站著,目光鎖在即將交手的二人身上。
他心裡清楚得很——只有貼著駱駝,才能確保今天在場所有警員的安全。
若駱駝敢耍花招,他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對方人多勢眾不假,但警察手裡的槍也不是擺設。
就算不能把他們全撂倒,集中火力對付駱駝一個,要讓他當場栽跟頭,還是做得到的。
駱駝察覺到黃志誠始終盯著自己, 自然明白對方打得甚麼算盤。
他輕哼一聲,嘴角掠過一絲不屑,隨即又將視線投向場中對峙的兩人。
九紋龍環視四周圍觀之人,轉頭望向奔雷虎雷耀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耀揚啊,我可不會留情,你準備好了沒有?”
“呵!”
“九紋龍,別以為你當年風光過,現在就能壓我一頭!”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沒幾年。”
“你早就是過氣的老古董了,識相點就趁早滾蛋!”
面對雷耀揚的冷嘲熱諷,九紋龍面色未變,半點不動怒。
他這次重出江湖,本就是意外。
當初可是真心想金盆洗手、退隱江湖的。
若不是江義豪治好了他的腿傷,他也不會轉身投入洪興陣營。
所以這些街頭巷尾的嘴炮挑釁,根本撼動不了他的心神。
“耀揚,念在我是你前輩,讓你先動手。”
“省得別人說我欺負後生仔。”
雷耀揚冷笑兩聲:“你讓我先出手?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等會兒被打趴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話音未落,他人已如猛虎般撲出。
反派死於廢話多?雷耀揚顯然深諳此道。
一旦動手,再無半句多餘言語。
九紋龍見他來勢迅猛,心頭一凜。
他沒想到雷耀揚的速度竟如此驚人。
不過,這般攻勢尚不足以讓他亂了陣腳。
“去死吧!”
雷耀揚右手一翻,寒光乍現——一把十厘米長的利刃赫然在握,直取九紋龍心窩!
九紋龍剛被其速度震懾,一直保持高度戒備。
見刀光突現,雖心頭微震,卻反應極快,側身一閃,堪堪避過致命一擊。
“雷耀揚,你夠毒!”
躲過一刀後,他順勢翻滾,疾速繞至雷耀揚背後。
他向來不帶刀具,只憑一雙拳頭闖天下,此刻也只能赤手空拳迎敵。
雷耀揚耳聽背後破風之聲襲來,嘴角勾起一抹陰沉笑意。
身為慣於謀算之人,他的打法從來都是步步為營,佔盡先機。
九紋龍會如何應對,他早已料到七分。
面對背後砸來的一記重拳,奔雷虎竟不閃不避,硬生生用後背扛了下來。
“砰!”
一聲悶響,雷耀揚喉頭一甜,低吼出聲。
緊接著,九紋龍卻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喊叫——“你他媽皮下藏了甚麼東西?!”
九紋龍死死攥住自己的右手,臉色發白,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剛才那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雷耀揚背上,卻像是打中了一塊鐵板,反震得整條胳膊都麻了。
指節火辣辣地疼,現在整隻手幾乎動彈不得,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雷耀揚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後襟抽出一塊鋼板,隨手一晃。
“怎麼?九紋龍,你不是老江湖了嗎?連我身上有這玩意兒都看不出來?”
看著他那副得意模樣,九紋龍心頭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這人根本就是耍賴!
說好是拳腳較量,他居然暗藏匕首不說,還穿了防具上陣。
自己這一拳打得骨頭都要散了,簡直虧到家。
“下三濫!”
“無恥之尤!”
九紋龍咬牙切齒地吼了出來。
東星那邊的小弟見狀,頓時鬨笑成一片。
“哎喲喂,這不就是個紙老虎嘛!”
“聽說你是油尖旺當年的頭號打手?我看是頭號笑話吧!”
“乾脆改名叫‘九紋蚯蚓’算了,爬都爬不動!”
洪興一眾手下哪受得了這個,立刻回嘴罵了回去。
“你們東星的奔雷虎也好不到哪兒去!藏刀穿甲算甚麼英雄?”
“這種貨色也配叫高手?呸!”
兩邊人馬你來我往,罵聲此起彼伏。
站在一旁的駱駝和黃志誠對視一眼,皆是搖頭嘆氣。
雷耀揚這一招,雖佔了便宜,卻實在難看。
東星如今勢力龐大,何必用這種雕蟲小技?
贏了也不光彩。
駱駝心裡本就對雷耀揚不感冒,但這人手下盤踞萬人,根基已穩,一時也動不了他。
眼下看他被洪興眾人指著鼻子罵,駱駝雖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悄然鬆了口氣。
擂場上,雷耀揚渾不在意四周喧囂。
臉面?尊嚴?在他眼裡全是累贅。
他不像烏鴉那樣瘋癲外露,可骨子裡比誰都狠、都瘋。
只要能贏,手段再髒他也照用不誤。
九紋龍甩了甩手,總算找回一點知覺。
可掌心鑽心的痛提醒著他——這場打完,非去醫院不可。
怕是骨折跑不掉。
往後若再起衝突,自己恐怕沒法再衝鋒陷陣了。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收拾眼前這個混賬!
“雷耀揚,你這條陰溝裡的臭魚,今天老子非要揍得你滿地找牙!”
九紋龍雙目通紅,怒意翻湧。
自從當了父親,他早已學會剋制脾氣。
可遇上雷耀揚這種專踩底線的瘋子,誰忍得了?
雷耀揚咧嘴一笑,眼神陰冷:“九紋龍,過氣的老骨頭,你也配說這話?”
“今天我就當著一萬兄弟的面,把你按在這兒,給東星立威!”
九紋龍懶得再廢話,一把奪過身邊小弟手裡的鋼管,大步踏前。
自打腿傷被江義豪治好後,他的身手已恢復七八成,速度雖略遜雷耀揚一籌,卻也不差太多。
畢竟“奔雷虎”這稱號,不是白叫的。
雷耀揚見他衝來,嘴角一揚,毫不在意。
緊了緊手中的匕首,身形一閃,迎面就是一記狠刺。
仗著更快的反應,他輕鬆避開九紋龍的每一次揮擊。
而九紋龍也不急躁,鋼管舞得密不透風,一招未盡一招又起。
他清楚,對付比自己快的對手,硬拼不行,得盯準破綻。
此刻,他正默默捕捉雷耀揚的動作節奏,等待那一瞬的空檔。
唯有徹底摸清雷耀揚的一舉一動,才能料準他閃避時的路線與節奏。
等到那一刻來臨,手中這根沉甸甸的鋼管,便能狠狠砸中他的破綻,一擊定生死。
場外,東星的小弟們眼見雷耀揚步步緊逼,臉上紛紛浮起輕蔑的笑容。
在他們眼裡,九紋龍雖攻勢如潮,卻連對方衣角都碰不著; 反觀雷耀揚每一次出刀,都逼得九紋龍狼狽閃躲,險象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