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才三千號人,也配叫威脅?”
“我這麼多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我看你們根本就是串通一氣!再不滾,今天就讓你們全部躺在這兒!”
這話狂得沒邊。
畢竟這整片山頭,早年確實是東星花錢買下的地,法律上也算有據可依。
黃志誠帶人持槍上山,若真較起真來,駱駝確實有權趕人。
“你還敢威脅警察?”
黃志誠聽得心頭火起。
換作從前,他或許會退一步。
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處處忍讓的黃sir。
駱駝這般猖狂,目中無人,他豈能低頭?
“威脅?我就威脅了,你能怎樣?”
“你們有槍又如何?咱們這麼近,上萬人圍在這兒,一人踩一腳,你們全得趴下!”
“我保證,今天一個差佬也別想活著下山!”
“這話,是東星龍頭駱駝親口說的!”
他一身白褂站在高處,風吹衣角獵獵作響,氣勢逼人,霸氣外露。
黃志誠面色陰沉如鐵。
面對如此強硬的姿態,他絲毫沒有退意。
猛地舉起手槍,朝天連開三槍!
清脆的槍聲劃破寂靜山林,驚得不少膽小的小弟身子一顫,腳步微挪。
他身後,O記、重案組與飛虎隊全員戒備,槍口齊齊對準山上,
隨時準備開火突圍——對方人數雖眾,但他們手中有火力,未必不能拼出一條路。
伊健和九紋龍心頭直打鼓。
他們萬萬沒想到,駱駝竟敢這麼硬氣,連警方都敢懟,甚至放話要滅掉所有差佬!
一旦真的火拼,他們洪興這三千人,恐怕也難逃一劫……
形勢已不容退讓。
而在東星隊伍中,那上萬名小弟裡,也不乏心虛之人。
對面那些飛虎隊、重案組的大佬,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手持自動武器,殺氣騰騰。
真要動起手來,自己這邊少說也得折損上千人……
空氣,越來越緊。
誰都不想當那個被槍子兒撂倒的倒黴蛋……駱駝自然也清楚手下這些兄弟心裡在想甚麼。
可眼下這局面,要是不硬氣點,差佬絕不會允許他們對洪興的人動手。
這點駱駝明白得很。
他當然知道,江義豪派伊健和九紋龍帶三千人殺上門,根本就是個圈套。
但這計謀擺在明面上,誰都能看出來——可偏偏你不得不接。
不管江義豪打得甚麼主意,只要駱駝敢吞下這三千人馬,哪怕付出些代價,也不算虧。
所以他早就暗中聯絡了奔雷虎雷耀揚,約好裡應外合。
只要洪興的人真踏進東星總堂的地界,那就內外夾擊,把這群人全留下,一個不留。
眼下最大的麻煩,還是那些握著槍的條子。
要是唬不住他們,一旦開火,再加上洪興那幫人拼死反撲,自家兄弟肯定也要折損不少,到時候是賺是賠,還真說不準。
黃志誠也在頭疼。
這事已經漸漸脫離了他的掌控範圍。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不知如何收場時,九紋龍突然大步走出人群,朗聲喊道:“各位聽我說一句!”
“我早聽說東星五虎名震港島,一直無緣領教。”
“今日在東星總堂山腳,總算見著了奔雷虎雷耀揚!”
“雷耀揚,咱倆單挑一場,你敢不敢應戰?”
雷耀揚冷笑一聲:“你個衰仔,耍甚麼狠?”
“你們現在被我們上萬人圍住,憑啥要跟你打?”
九紋龍嘴角一揚,毫不退讓:“就憑——若真鬧到魚死網破,你們也討不了便宜!”
“要是你們真敢強行動手,那我就只能求阿sir做主了!”
“我相信黃警官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三千多條命葬送在這兒吧?”
“你說是不是,黃警官?”
黃志誠臉色陰沉,卻沒法駁回這話。
雷耀揚冷哼一聲,心裡嗤之以鼻。
可他也清楚,那群帶槍的差佬才是真正的麻煩。
要是沒他們在場,自己早就下令砍翻洪興這幫人了。
山頂上的駱駝聽著下面動靜,輕輕咳了一聲,隨即高聲開口:“九紋龍!”
“今日你帶洪興人馬,意圖踏平我東星總堂,按理該叫你們全數埋骨山腳!”
“但今日本座賣差佬一個面子——只要你能贏過奔雷虎雷耀揚,我放你們全身而退!”
“此事就此作罷,黃警官以為如何?”
黃志誠一聽,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這或許是眼下最穩妥的出路了。
真要三方混戰起來,別說要撂倒多少古惑仔,光是警隊這邊的傷亡,他就擔待不起。
他帶來的上百號人,恐怕最後能活著回去的,掰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這種損失,連警務處長都扛不住,更別提他一個O級督察了!
如今雖不是完美方案,但總比全面火拼強得多。
讓兩人一對一較量,好過上萬人拿命相搏。
“多謝駱駝先生給警方這個臺階。”
黃志誠終於展露一絲笑意,抬手朝山頂拱了拱,聲音洪亮。
東星總堂山腳下,上萬雙眼睛盯著中央的九紋龍與雷耀揚。
雷耀揚一臉不爽。
他沒想到,在己方佔盡優勢的情況下,竟被九紋龍一句話逼上了擂臺。
但他也明白,若他拒絕出戰,這場亂局恐怕收不了場。
真要鬧到最後——自家兄弟跟差佬拼命,槍響刀落,血流成河, 不說死傷幾何, 那些沒能活著回去的差佬,港島警隊絕不會善罷甘休。
洋人最重臉面。
到那時,哪怕他們本不想與東星開戰,為了警隊內部安穩,也得撕破臉大幹一場。
洋人必定要為那些殉職的警察討個公道。
到那時候,或許東星三萬幫眾所面對的,就是港島洋人調來的正規部隊了。
“九紋龍,是吧?”
“你的名頭我早有耳聞!”
“沒想到今天還能跟你過上幾招!”
奔雷虎雷耀揚既然躲不過這一戰,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身為東星五虎之一,他對自己的身手還是頗有底氣的。
在東星五虎之中,公認最強的當屬司徒浩南。
雖說明面上他排第一,但其實誰也沒真正交過手。
雷耀揚心裡有數——若真和司徒浩南拼個你死我活,自己至少有六成機會取他性命。
畢竟生死相搏,在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勝負往往取決於腦子好不好使。
雷耀揚的功夫和烏鴉在伯仲之間,比起司徒浩南也只是略遜一籌。
但他那腦袋瓜子,可比社團裡的軍師笑面虎還靈光得多。
所以每次跟烏鴉切磋,他總能靠著心思縝密贏上一招。
九紋龍雖然名頭響亮,如今又是洪興十二揸fit人之一, 但在雷耀揚眼裡,還真沒多放在心上。
畢竟這傢伙在江湖上銷聲匿跡整整六年。
這六年裡,誰知道他荒廢到了甚麼地步?
九紋龍咧嘴一笑,目光直視雷耀揚:“真沒想到,我九紋龍重回江湖的第一仗,竟是對上東星五虎中的奔雷虎!”
“雷耀揚,今日我要是把你打趴下,江湖上自然就沒人敢小瞧我了!”
哪怕四周站著上萬名東星小弟虎視眈眈,九紋龍也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既然要打,那就打出個結果來。
不死不休,方顯本事。
雷耀揚聽了這話,冷笑著搖頭:“九紋龍!念你是前輩,我才客客氣氣說了幾句!”
“你還想打贏我?拿我當墊腳石?”
“今天我要是沒把你留下,我雷耀揚三個字就倒過來唸!”
他滿臉不屑,實在沒想到,在這麼多人面前, 九紋龍居然還敢如此狂妄, 一張口就要置他於死地。
這口氣誰能咽得下?
雷耀揚又不是軟腳蝦,血性還在!
駱駝眼看兩人火藥味越來越濃,便笑著走出來打了個圓場: “耀揚啊,你們也別光動嘴,趕緊開打吧!”
“今天這麼多兄弟在場,大夥兒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說是不是啊,黃警官?”
黃志誠點點頭,語氣有些勉強:“沒錯,咱們這麼多人親眼看著,事後絕不會追究。”
“就算你們誰出了事,我也當沒看見。”
他心裡清楚得很——眼下這局面,法律早就插不上手了。
別說他們兩個當著大佬的面動手,就算真砍翻幾百個馬仔, 他們也動不了分毫。
現場上萬人作證說沒出事,就算差佬親眼看到,又能怎麼樣?
黃志誠和O記這群人,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平平安安離開這裡。
至於這兩個大佬打得頭破血流,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看場戲罷了。
九紋龍笑了笑,壓根不在乎這些差佬怎麼說。
今天帶人殺上東星總堂,一來是為了完成江義豪的計策,引蛇出洞; 二來也是為了他自己——重出江湖,總得先立個威。
如今他在西環當揸fit人,手下卻沒幾個得力兄弟。
舊部大多還在老社團,也沒人願意跟著他跳槽。
以他現在的處境,就算復出,也不可能把過去的人全拉過來。
這樣一來,等於跟過去的社團徹底撕破了臉,多少觸了道上的忌諱。
所以他只能另起爐灶,重新拉人手。
可這手下哪是那麼好招的?
既沒名頭,又沒本錢,誰願意跟著你幹?
九紋龍雖說當年在江湖上叫得響,可那也是六年前的事了。
這圈子換人比翻書還快。
六年前的風雲人物,如今怕是早被人忘得差不多了。